温环儿轻笑,觉得她像小学生听课一样:“我查阅账本发现多宝阁每月的盈利虽然很多,其实还有很多旧货在积压。”她顿了顿,直接开门见山:“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原因在于价格过高和式样不新颖。”

    别以为京都达官贵人们的钱都是大水淌来的,实际上很多都是小富之家。一件首饰动辄五六十两,一般人根本承受不起。再加上这些年年景不好,朝廷又主张节俭,就更没有人愿意买这些东西了。

    说起这个郝秋雨也是一脸苦涩:“三小姐说的我都明白,但咱们多宝阁就是靠卖贵重首饰在京都打响的名头。若是轻易降了价恐怕……”

    温环儿明白她的意思。多宝阁一直走的是高端路线,一旦降价就失了格调。

    她笑了笑:“其实也不一定非得降价才能处理这些旧货。”

    “三小姐的意思是?”

    “多宝阁能做到如今这么大,想必手里一定有一批能工巧匠。你把那些旧首饰整理出来,不拘着他们让他们随意改造,制成新的重新售卖。至于那些无法改造的便做一个彩头,购买首饰的人若中了就送出去。”

    第二十七章

    这种法子郝秋雨闻所未闻, 她疑惑道:“什么是抽奖活动?”

    “就是类似于抓阄,谁抓中了就送给谁?”那些首饰哪怕样式不新颖, 但用的料子都是好料子。虽说拿出来卖没人要, 但白白送出去,得了的人肯定会觉得捡了个大便宜。

    郝秋雨总算是听明白了, 不过她有些犹豫:“这么做的话, 恐怕多宝阁会亏损一大笔。”

    温环儿摇头轻笑:你相不相信,不仅不会亏损,还会带来许多盈利。京都人都知道多宝阁的首饰样样贵重, 若知晓有白送这样的好事定会蜂拥而至。到时候咱们也不愁其他首饰的销路,还有改造的那一批也会带来盈利。”

    这番话说完, 郝秋雨已经是满脸佩服的望着温环儿。起初她还发愁三小姐看起来年纪轻轻, 怕是会随意指点, 如今看来这根本是没有必要的担忧。

    “还有最后一点。多宝阁的首饰每两个月要上新一批,每个月要推出一个主打的款式。至于图样半年之内我会负责。这期间你要找到擅长这方面的能人志士。”

    温环儿给她解释了什么叫做主打款式, 把后者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停的点头。

    “小姐。”绿叶突然挑了挑眉, 提醒她看向窗户。

    温环境一愣, 随即停了下来。屋里一片安静,窗户那处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变得格外刺耳。

    她眸色沉沉,原本还想着腾出空再说,看来不处理是不行了。

    “我要交代的就是这么多,未出阁的女子出门不方便,往后郝掌柜只需每月把账本送来温府即可。”

    时下少有年轻女子把嫁人这事说的坦坦荡荡, 郝秋雨暗叹这个温三小姐果真不是一般人。

    “那三小姐我就先回去了。”

    “嗯,绿叶送客。”

    绿叶把郝秋雨送出去后,温环儿把她招来身边,悄悄同她耳语一番。

    “这样能成吗小姐?”绿叶瞪大了眼睛,里面隐隐闪着兴奋。

    温环儿淡笑:“我早就说过,她待不久的。”

    她站起身回到卧房,走到妆奁前发现地上散落了一堆东西,突然紧张起来:“绿叶,这是怎么了?”

    绿叶也是一惊:“奴婢出去的时候明明把门栓上了。”

    “难道是翠珠?”

    温环儿摇摇头:“不对,她刚才一直蹲在书房外偷听。”

    绿叶也迷茫了:“难道说是别的丫头?可奴婢观察了这么久,除了翠珠其他丫头都是比较老实的。”

    温环儿看着散落一地的金银首饰所有所思,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赶紧把妆奁里的暗格打开。

    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居然还在。

    太子府

    夜已深,书房里仍旧灯火通明。小喜子捧着一件大氅进来:“殿下,此刻已入深秋,您仔细着身子。”

    赵临皱着眉抬起头,似乎很不耐烦他打扰了自己,却在看见小喜子手里的大氅时愣住了。

    “拿过来。”

    小喜子一愣,赶紧把东西呈了上去。

    赵临看着手里的玄色大氅,莫名想起那个女人披着它时的样子。

    “殿下?”见他一直没有动作,小喜子不得不出声提醒。

    “嗯。”赵临回过神把大氅披上,却总觉得不自在,身上仿佛沾染了温环儿身上的幽香。

    见他一直盯着身上的大氅出神,小喜子这才忆起这身大氅被温家三姑娘穿过。他暗自皱眉,温三姑娘样貌性情都是不错的,但太子如此深陷……

    “怎么还不下去?”见他一直木木的站在原地,赵临冷声询问。

    小喜子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想起干爹临终前的交代终是咬牙道:“太子殿下,奴才有话说。”

    赵临淡淡道:“说。”

    “奴才觉得您对温三姑娘未免太用心了些。”见赵临有发怒的趋势,小喜子有些害怕,他跪了下来:“温三姑娘样样都好,家世却太不起眼了。”

    赵临冷哼:“李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小喜子一抖,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都忘了自己还有个姓。当年是干爹救了他,他从此就跟干爹姓。干爹效忠先皇后,他就跟着太子殿下。

    “殿下,您远在边关多年。虽说战功赫赫,但与京都士家大族交往甚少。陛下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为难您,何尝不是因为您身后没有士族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