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男子,正是他在隔壁张家见到的陈美!

    “长孙大人,来的够快啊。”

    “若不快些,岂不又让你逃了。”长孙恪抬眸直视陈美,缓缓开口:“梅玉茞。”

    陈靖淮又是一惊,目光死死的盯着素衣男子。

    “长孙大人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听不懂不要紧,我们到南府大狱慢慢聊。”

    陈美眸光一寒,五指翻转,银丝随着手指的翻动不断变换方向。寒丝刃极细却又极其锋利坚韧。刀斩不断,火烧不尽,若被寒丝刃缠上,极难脱身。南府官差始终寻不到破绽。

    长孙恪冷淡的瞥了一眼,沉声道:“你应该玩够了。”

    话音未落,一点寒芒闪过,长孙恪手里的剑已经抵在陈美的脖颈上。

    瞬息之间取敌人首级,锋芒掩藏于黑暗之下。这样快的剑招,陈靖淮简直闻所未闻。

    南府官差锁拿住陈美,迅速取出他牙齿中藏的毒,而后搜遍全身,却什么都没有搜出来。

    陈美冷冷笑着:“大人,冤枉啊。”

    长孙恪眸子一沉:“带回去。”

    南府收队,陈靖淮鬼使神差的跑上前去拦下长孙恪,长孙恪蹙眉看他一眼:“陈大人有何指教?”

    陈靖淮也不知自己要做什么,一时竟有些语塞。长孙恪冷哼一声,抬步便走,陈靖淮忙道:“大人!大人如何知道此人就是梅玉茞?”

    长孙恪停下脚步看了陈靖淮一眼,颇有几分不耐。他掏出一张□□扔了过去,押着陈美的官差将面具贴在陈美脸上,原本平平无奇的脸顿时变得比女人还要妖媚。

    陈靖淮惊道:“面具严丝合缝,十分贴切,不漏一丝破绽。”

    再次看向陈美,陈靖淮终于明白在张家院子第一次见到陈美时,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了。

    陈美嗤笑一声,道:“长孙大人这是公然陷害了?”

    长孙恪十分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道:“一个人的面具带久了,总会忘记他本来的样子。这对于一个细作来说是最致命的一点。你唱功极好,这张面具也是十足的美艳,自然有不少权贵捧着。”

    “为了拉拢这些权贵,你会让自己时刻注意仪容仪态,保持最佳状态。梅苑案事发后,你为躲避南府抓捕,恢复原本容貌。可即便刻意收敛,常年养成的习惯却一时难以改变。纵然容貌不显,但走在人群中,身段姿态仍与旁人不同。”

    “而张炳作为梅苑案的直接见证者,南府自然不会放松对张家的监察。这几日来往张家的人都会在南府的密切监视下。而你,是最特殊的一个。”

    陈靖淮不得不惊叹于长孙恪观人入微的本事,忽地心口一跳:“梅玉茞既然找到张家,也就是说张炳是……”

    细作。

    长孙恪望向张家院子,幽幽说道:“陈大人家隔壁是个细作窝啊。”

    陈靖淮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官差带着张炳家的奶娘出来,奶娘怀里抱着婴儿,脸色惨白。

    “大人,那女人已经死了,死于寒丝刃。”

    陈靖淮悚然一惊,张炳的小妾......

    陈美忽然放声大笑:“没想到长孙大人也有失手的时候。”

    长孙恪似乎并不在意:“不到最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陈美目光阴沉,带着十足挑衅的眼神道:“我还真是期待呢。”

    官差退去,巷中只余陈靖淮一人。他似乎还能从张家敞开的院门看到屋内昏黄烛火下那具低垂着头的瘦弱女尸。

    额头汗水落下,在水坑中荡起一圈涟漪。正如猛然敲击在他心中的一记重锤,让他浑身止不住的发颤。在他出现在张家院子时,那个女人就已经死了……

    他僵硬的转过头,望着幽深巷弄,长孙恪的背影已消失不见,但那双锋利的眼依旧让陈靖淮心有余悸。

    凉风在巷子里打了个旋儿,陈靖淮做了个决定——搬家!

    第19章

    夜凉如水,雕刻精致的苍檐下高高悬挂着数列玲珑秀丽的宫灯,暗红色的幽光静谧深邃,映着细碎月影,趁的翠竹叶上的露珠莹润清亮。

    夜风柔柔,清香隐隐。

    扇儿正伺候卫淑宁洗漱,小莫子忽然小跑进来禀道:“皇上来了。”

    扇儿一喜,忙替卫淑宁披上外衫:“娘娘,快迎驾吧。”

    卫淑宁神情淡淡,莲步款款行至殿门外,见李淮走近,微微一福身:“臣妾恭迎皇上。”

    垂眸之间,一抹明黄遮住视线,那股熟悉的清淡淡的兰香随风潜入鼻尖。

    李淮抬手扶住卫淑宁,柔声道:“你我何须多礼。”

    扇儿和小莫子识趣的退下,诺大寝殿只剩下帝后二人,卫淑宁仍坚持行了礼,微笑道:“礼不可废。”

    李淮无奈摇头:“总是说不过你。”他握着卫淑宁的手,微微蹙了下眉:“手这么冷。”

    他看了眼半开的窗户,浓眉再次蹙起:“如今虽是春日,入夜仍有寒气,你身子弱,莫贪凉。”

    “今日雨后,空气舒润,臣妾只觉心中豁豁然开朗,一时忘了情,皇上莫怪。”

    “竹香新雨后,莺语落花中,确是好时节。朕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也是一个雨天。你坐在马车里向外张望,指着街边卖的糖人娇笑着要阿昭给你买,朕在对面的茶楼上赏风景,一眼便望到了你。”

    李淮目光柔柔的望着卫淑宁,倒叫她羞涩垂眸。

    “臣妾竟不知还有这事,不曾听皇上说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