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讨厌长大。

    这晚,孟观潮要迟一些回府,派人传话回来。

    常有的事,太夫人与徐幼微自是不在意。

    徐幼微陪着太夫人用膳,饭后等旁人散尽,婆媳两个闲话家常。

    近亥时,幼微回到卿云斋。

    走到正屋廊间,看到孟观潮站在棋桌前,缓缓落子。

    离近了,见他手里一把黑子,棋盘上错落着的亦只有黑子。

    自然不是下棋,而是在梳理什么事情的脉络。

    徐幼微见他神色冷凝,便没打扰,径自回了正屋,照常洗漱歇下。

    到他歇在身边,被他揽入怀里的时候,她随口问道:“在筹划什么事情么?”

    “嗯。坑挖好了,就等着那三个往里跳。”他说。

    徐幼微哦了一声,之后开始认真斟酌那件事,“从哪方面着手的?”

    “在官场的,泯灭于官场;在家中的,落魄于庶务。”孟观潮语气至为平静。

    “他们的儿女——”

    “顺理成章的罪名,疑心再重,对我也只是存疑而已。除了文晖,没秉承其父的偏激固执,不难安抚。文晖,大抵要陪着老大,不能留。”

    “哦。”徐幼微暗自长长地透了一口气。他给予的答复,已是最好。随后就想通了一事,“其实,你是心肠最柔软的人。”孟文晖,死不足惜,她说的是他对其余侄子侄女的照拂——他何尝不是为了那些人,才费尽心思地布局?

    孟观潮讶然,片刻后,勾过她索吻。

    他一直在忍着寻常人不能忍的事,一直在对打着亲友之名肆无忌惮利用算计他的人给予宽和。

    没有人愿意明白,只有人愿意看到他忍无可忍之后的狠辣。百般诟病。

    可是,小妻子懂得他。

    这份懂得,弥足珍贵。

    是他从不曾奢望过的。

    缠绵悱恻的亲吻,加深,再加深,让彼此偶尔不可控制地轻轻颤栗,让他无法克制,有了要她的欲念。

    可那怎么成?

    他与她拉开一点距离,晃了晃颈子,放开她。

    她却在此时缠住他,不顾发烧的面颊,吞吞吐吐地道:“其实,我们……可以圆房了。”

    “嗯?”他挑眉,看住她。

    第26章

    徐幼微说:“上次去见师母, 说体己话的时候, 她给我把了把脉。”

    “怎么说的?”孟观潮问,因着注意力转移,呼吸变得平缓。

    徐幼微告诉他, 师母开了调理的方子, 又将药草做成药丸, 前两日派人送来了。

    孟观潮侧身躺好:“是什么症状?”

    “就是宫寒什么的。”徐幼微实在不好意思跟他细说这种事, “说了你也不懂。反正, 这一两年, 就算调理着,想有喜都不成。”

    孟观潮亲了亲她面颊,“万一呢?”

    “再不放心的话, 可以算着日子……”

    “说来听听。”

    徐幼微无法, 按捺下百般的不自在,将师母告诉自己的话,慢慢地转述给他听。

    孟观潮又有了新问题:“问题是,你小日子不是不准么?”

    “在调理了。”说话间,徐幼微留意到,他由心神到身体都平静下来,已然没了那心思。

    “师母说的, 怎么跟我听说的完全相反?”

    徐幼微讶然,“你从哪儿听说的这些?”

    孟观潮拥着她,“在军中听说的。”

    徐幼微一笑,这才解释道:“寻常人都认为小日子前后容易有喜, 其实不是,正相反。师母说的,错不了。”

    他嗯了一声,拍抚着她的背,“等小日子理顺了再说。”

    “好。”徐幼微环住他身形,心生笑意,“到时候,说不定你就把这事儿忘了。”

    孟观潮微笑,大多数时候,真想不起那件事,“之前,偶尔我都怀疑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徐幼微柔声道:“太忙碌了而已。”又问,“在军中的人,怎么连这种事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