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惊雪,几番冬去春来。

    这一年,孟宝儿五岁。

    五年间,孟观潮开海禁、兴民事,国库逐年从有亏损、有结余到了充盈的地步。

    他想看到的盛世,他期许的国泰民安,已经在前往的路上。

    同样的五年,靖王用实打实的政绩得到了皇帝的信任,兄弟两个,生出了切实的兄弟情分,是因此,皇帝和孟观潮商量之后,早早册立靖王嫡长子为靖王世子。

    随着两个过于可爱的小孩儿长大,皇帝更加频繁地造访孟府或靖王府。

    亦是这五年间,二娘、三娘相继出嫁,孟文涛、孟文麒、孟文麟亦相继娶妻。

    这天休沐,孟观潮照例留在家中,他坐在椅子上看书,徐幼微在临窗的大炕上做针线。

    午睡醒来的孟宝儿走进正屋,说道:“爹爹,下次休沐,要带娘亲、姐姐和我出去西山玩儿。”

    孟观潮眉梢微扬,“这是什么时候说定的事儿?我怎么不记得?”

    “爹爹看啊,”孟宝儿从跟随在侧的嬷嬷手里接过一本小册子,“我给你记账了。”

    孟观潮把儿子捞到膝上安置好,“我瞧瞧。”

    “是爹爹说的,食言三次,就答应我一个条件。”孟宝儿认认真真地捧起小账本儿让父亲看,“我不会写手札,但是,爹爹哪天食言了,是出于什么缘故,我会记下来。”

    孟观潮拿过小册子,翻了几页,蹙眉,“孟宝儿,你这字儿怎么跟狗刨的似的?”

    徐幼微横了他一眼。

    孟宝儿则是理直气壮:“我年初才描红,现在会写很多字了,也该知足啦。这可是祖母说的。”

    “……”

    徐幼微无声地笑了。

    孟宝儿扒着父亲的衣襟站起来,忙着往后翻页,认认真真地道:“后面的就不是狗刨一样的了。”

    孟观潮和徐幼微同时笑出来,前者亲了亲儿子的小脸儿,“确实有进益。”

    孟宝儿眯起了与父亲酷似的漂亮至极的眼睛,“下次休沐,要带我们出去玩儿。”

    “好。”

    “爹爹真好!”孟宝儿搂住父亲的脖子,用力亲了亲他的脸,继而就溜下地,“我去告诉姐姐。”

    孟观潮笑微微地望着儿子,“去吧。你姐姐在外书房。”

    孟宝儿走到门前,停下来,转头望着母亲,“娘亲,做针线累眼睛,不准再做针线了。”

    “……”徐幼微蹙眉,“边儿去,怎么一转头就管上我了?”

    孟观潮哈哈地笑。

    孟宝儿并不在意母亲的数落,笑嘻嘻的,“我可是好心诶。什么叫‘边儿去’呀?”

    徐幼微柔声解释道:“我只是隔三差五碰一碰,也是个喜好,你不要担心有的没的。”

    孟宝儿这才心安,欢欢喜喜地出门去了。

    孟观潮放下书,转到大炕上,拿走妻子手里的东西,倒下去,枕着她的腿。

    服侍在侧的丫鬟低眉敛目地退了出去。

    徐幼微低头看着他,手势温柔地抚着他面颊,“你小时候就是宝儿这样么?聪明的过了分,还是个小话痨,就没有他不管的事儿。”

    孟观潮微笑,“你知足吧,我小时候可没他这么省心,淘气得厉害,动辄上树上房。”

    徐幼微笑起来,“三日后,靖王府的小郡主满月,我们一起去。”

    “嗯。”孟观潮想起小郡主的小模样,笑了,“那小孩儿很漂亮,等宝儿长大了,拐回来给我们做儿媳妇。”

    徐幼微掐他下巴一下,“个不着调的。哪儿有这么早就惦记别人家女儿的?”

    孟观潮把住她的手,亲一下。

    “孟观潮,”徐幼微语声软软的,“我想再添个孩子。”从靖王妃再次有了喜脉,她就开始各种羡慕嫉妒了。

    “最好的名字给宝儿了,再有孩子,都不知道叫什么。算了。”

    “……这种搪塞的理由,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孟观潮好意思得很,“我都三十多岁了,年纪不小了,不适合添孩子了。”

    徐幼微咬他一口的心都有了,“人家靖王、靖王妃不也跟你差不多的年纪?再说了,你年纪大了,可我还年轻啊。”

    孟观潮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徐小猫,我也就那么一说,你怎么能跟着凑热闹?”

    徐幼微笑出声来,“谁让你胡说八道敷衍我的?”

    “我生气了,快哄哄我。”

    徐幼微俯身,吻了吻他眉心,随后继续数落他:“当初谁说的来着?要四个女儿,一个儿子。”

    “我怂了还不成么?”

    徐幼微好一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