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笑得东倒西歪,“那你是想怎么着?让咱闺女一辈子不嫁?——那小兔崽子是没多少可取之处,可比他更好的少年人,也真没有。”

    孟观潮想了想,泄气地一摆手,“得了,过一二年,让我媳妇儿问问林漪的心思。她要是愿意,怎么样的人,我也得让她嫁,她要是不愿意,怎么样的人,也别想勉强她。”

    靖王满意地一笑,“要的就是你这份儿先见之明。我是怕你跟四夫人都稀里糊涂的,再把那小兔崽子急出个好歹来。”

    “谢了。”

    靖王逸出大大的笑容,“喝几杯?”

    孟观潮摆手,“闺女儿子不让我喝酒了。”

    靖王哈哈大笑,随即则是羡慕,“你那两个孩子都太懂事了,我家天恩就不行,没个消停的时候。”

    孟观潮也笑,心里则想着,一双儿女是中和了他和妻子的性情。

    自然,这几年,他也被小猫改变了不少,譬如在家中没了坏脾气,不会再对谁说重话,更不会动辄摔东西撒气。

    真就是那种“出了家门我怕谁、回到家里谁怕我”的情形。

    可是,很好。真好。

    火气是自然而然地进了家门就消散,他从骨子里变得平和且温和。

    尘世在善待他,他便也善待应该善待的所有人。

    皇帝十七岁那年,太傅孟观潮削减手中权势,让后起之秀掌领他先前兼任的职位。在皇帝强烈坚持之下,留下了掌领上十二卫和兵部的官职。

    但是,皇帝依然不肯亲政,凡有大事,必要和太傅相商。

    而这几年走过来,朝臣对这种情形也从抵触到了打心底的认可:不管太傅的性情是曾经的霸道跋扈狠戾,还是如今的云淡风轻老谋深算,他做的事,都是为了朝廷军民长远的益处。换了任何人,都做不到。

    皇帝十九岁亲政,亲政之前的那年冬日,和他的太傅私下里郑重地谈及终身大事。

    “四叔,我想娶林漪,您和四婶婶答应么?”

    孟观潮眉梢微扬:“答应如何,不答应又如何?”

    皇帝正色道:“你们要是答应,就不需说了,我自然会想尽法子善待林漪,她是中宫,但不会有旁的嫔妃入宫。你们要是觉着不妥,那我就等,等得你们不落忍了,点头应允。”

    孟观潮不置可否,只是问:“林漪的身世,你知道么?”

    “知道。”皇帝点头,“可对我来说,她先是孟林漪,其次是太傅的爱女,再其次,才是身世飘零的林漪。身世是最无关紧要的。”

    孟观潮微不可见地扬了扬眉,笑。皇帝的答复,是让他满意的,但是,还不够——“等我问过林漪再说。”

    “好。”

    皇帝十八岁冬日大婚,太傅之女孟林漪母仪天下。

    转过年来,皇帝亲政,但情形和以前并无差别:遇到大事、急事,第一反应总是找他的太傅,幸好百官早就习惯且料到了,甚至很愿意皇帝凡事找太傅做主。

    不管怎么着,太傅决定的事,结果总是差不了的,可要是让皇帝由着性子来,就不好说了。毕竟,还年轻不是?

    又一年的元宵节,孟府彻夜燃放烟火。

    要到送走各路贵客之后,夫妻两个才能一起静看空中美景。

    徐幼微握住孟观潮的手,握住,“观潮,若有来生,你还愿意与我相逢么?”

    “愿意。”孟观潮毫不犹豫地道,“之于女子,在我眼中,只有你。”

    “若能重活一世,你还会选择我么?”

    “废话,不然找谁?”孟观潮轻轻地笑了,微声道,“傻小猫,要是到今时今日还患得患失的话,就太没良心了。”

    “只是突发奇想,问问你而已。”徐幼微笑着揽住他,“但你要相信,不论怎样,每次轮回,我最愿意遇见、携手的人,是你。”

    真的,不论他身后是累累白骨、无尽杀戮,还是荣华之巅、深沉谋算,都是她爱的男子。

    在他的亲吻落下之前,她告诉他:孟观潮,若生涯再次重来,我依然选择爱你,义无返顾。

    第72章 靖王靖王妃番外

    这日,靖王下衙前, 皇帝唤他到南书房, “我侄女快满月了?”

    靖王说是。

    皇帝递给他一对儿镶嵌宝石的小金镯,“下午在库房里找到的, 帮我拿给她, 得空了再去看她。”

    靖王笑着说好,闲话几句,便告辞出宫。

    在宫门口,遇见了站在路边说话的孟观潮和原冲, 他就笑,“怎么在这儿杵着?”

    原冲拍了拍孟观潮的肩头, “我让他去我家里喝酒,他跟我端架子, 说要戒酒了。”

    靖王哈哈一笑, “好事, 那是他老毛病见好了,要不然, 喝酒的时候都是把酒当药。”

    原冲皱了皱眉, “比我知道的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