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的时候,手机屏幕弹出提示窗,屏幕也因此亮了起来,在黑暗的房间里一束微光,很明显。

    在课桌上。

    铃摇连忙小跑过去,一看,未接来电。

    ——快点长大啊笨小孩。

    是五条悟出差前的那个晚上,他给他的号码改的备注。

    看到这一行字,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来他的脸,他的笑,他温热的指尖,可靠的怀抱,还有……今天晚上,最后那个冷淡的目光。

    她来不及多想,毫不犹豫的摁下了回拨键。

    这一次,五条悟接得很快。

    她连忙把手机拿到耳边。

    听筒里,恰到好处地传来五条悟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倦懒,“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干嘛,打扰我睡觉?”

    他问得很随意。

    好像就只是顺口一问,之前发生的事,像是压根不在乎。

    铃摇的手撑在桌沿上,没有动,静静地回答他:“我才背完……”

    “嗯?你说什么,声音大一点,听不见。”他的语气依然懒洋洋的。

    像是故意的。

    可是铃摇现在没想跟他计较他是不是故意的,她又重复了一遍,还多说了一些:“对不起……我刚刚想给你打电话过去,可是我还没有背完,我想着背完再给你打回来,不然我没法专心。”

    “我是不是真的打扰你睡觉了?”

    最后这句,问得有点小心翼翼。

    五条悟笑了一声,拖腔带调,“你自己看看时间是几点了,你觉得你有没有打扰我睡觉?这不是明知故问?”

    “……”

    “…………”

    小姑娘憋了半天气,才闷声说:“对不起。”

    “那我下次背快一点。”她补充。

    “什么下次背快一点,这意思听起来怎么像是,下次背完书还要给我打电话呢?”五条悟支起了下巴,那懒洋洋的声调像是多了几分兴致,他笑着说:“还不承认,明明就是很想我嘛。”

    “……”铃摇觉得还是要解释一下,“不是我想你,我是觉得,你好像有一点,……”

    铃摇说了一半没接着往下说。

    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五条悟:“我有点什么?”

    “……”

    五条悟:“?”

    铃摇顿了顿,整理好措辞,直白地说:“我是觉得,你好像有一点离不开我。”

    五条悟:“???”

    她见五条悟没吭声,那应该就是不反对的意思,胆子大了一点,她继续说:“你说你出差很忙,可是你一直有空给我发信息,还有空给我打电话,还想视频……我想不出来其他理由了,我觉得你应该是离不开我吧,刚刚电话挂断之后,我觉得我应该给你打回去的,你对我很好,我也应该回馈你的好。”

    电话那头仍然没声音。

    由于隔着距离,又没开视频,看不见五条悟此时的神情反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好在,没有沉默太久,五条悟嗤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渐渐收不住,他笑得乐不可支,就连回答她的声音都带了点难以抑制的笑声气音,“那怎么办啊铃摇?你觉得我这是不是病了?你的那个能力能救吗?”

    铃摇懵住了,“这是病吗?”

    “谁知道呢,我感觉挺严重的,你看啊,我一见到你的时候,心跳就很快,见不到你的时候,忙起来都会想你,想听你说话,也想看你的样子。这难道不反常吗?你正常的时候是这样的吗?”

    他的声调带着笑,是他惯常有的笑声,那种半开玩笑满不在乎的笑。

    可听起来又像是说得很认真。

    铃摇分不清楚他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一时没回答。

    电话那头五条悟还催上了,“铃摇铃摇铃摇——快点回答我啦。”

    铃摇慢半拍磕磕绊绊地回答了,“是、是吧。”

    “哦,那你看我这病得挺严重的,你不能对我见死不救吧?”他继续说。

    铃摇闷着声,“我怎么救你啊?这种病我以前没有见过……”

    五条悟继续说:“见过才能救?”

    铃摇:“也不是,就是,就是我有点不理解,我不知道这种病严不严重,也不知道在不在我的救治范围……”

    “知不知道没关系,试试不就知道了?”

    “可是你现在不在啊……你不是还有三天才能回来吗?”

    “哦——”五条悟拖着长腔应了一声。

    没再说话。

    电话里安安静静的。

    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电话也没有挂断。

    静得只有墙壁上的挂钟时针走过的滴答滴答声音。

    “悟?”铃摇试探着叫一声。

    他答应得很快,“在呢在呢。”

    铃摇:“你怎么不说话?”

    他答得一本正经,“在网上查怎么治病啊,年纪轻轻的我也不想死得那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