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间先生那里也只能抽出三千兵力,而且最早也要过一个月才能抽调出来。”

    “没事的,二俣城有天险,一个月还是能撑住啦。只要家康君还在就可以了。”三郎表情严肃地说道,“家康君不能有事!”

    他突然这样态度坚定,一时间既让家臣们觉得三郎和德川家康关系良好,又觉得十分难以理解。

    当下就有人开口了:“我等也能体谅殿下的心情。但是德川先生之前拒绝了您放弃远江撤回三河的提议,如今演变成德川进退两难的局势,要保护住德川先生太过困难了。如果能以远江为诱饵拖住武田,我们先攻破近江,织田家一样能寻到脱身的机会。”

    没等三郎开口,之前还在吐槽三郎信心太盛的池田恒兴已经勃然大怒,愤怒的揪起了那个家臣的领子:“让殿下做出如此不义之事,你是想断送殿下夺得天下的伟业吗!”

    “但现在面对武田,织田只有存活下来才能考虑其他啊!”

    不止德川家,织田面对过于强大的武田,也已经有了人心涣散的趋势。

    只是不同于德川因为弱小而被家臣们轮番劝告投向武田,织田家既因为三郎意欲天下而团结一致,又因为这个过于庞大的目标不可避免的多出了行事冷酷的因子。在平时作战的时候堪称利器,但是在武田的压迫下家臣的建议就会呈现极端化的分散。

    如池田恒兴、柴田胜家这一类一直为织田工作的,自然不会愿意三郎背上松永久秀那般的恶名。

    但也有之后吸纳进来的家臣,会提出为织田争取时间而眼看着德川覆灭,甚至隐含着德川家康身死后接管三河这一意思的建议。

    不过值得让人赞赏的是,不管是德川家还是织田家,都因为家督坎坷而离奇的过往,而能一力压制住家臣们的不满,在必要时能独断的决定一切。

    这种有争端的时候,在争辩了几句后,家臣们就自然的将目光投向了三郎,等待他的发话。

    三郎一手撑着下巴,像是在思索什么一般喃喃自语,但因为周围环境已经变得安静,他自言自语的声音也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德川家康是因为什么死了来着……完全记不住。不过好像和江户有关——江户时代应该是在一统天下之后了吧。这么一说,难道江户时代是我开启的吗”

    跪坐在一边的压切长谷部:“……”

    ——完全不对。江户时代确实是一统天下之后,然而一统天下的人并不是织田信长,而是德川家康。

    到底是谁告诉信长公历史的!这么颠三倒四又错漏百出真的好吗——不,在信长公成了审神者这一前提下,或许知道错误的历史真的不错

    然而天天听信长公念着错误的东西,明知道是错的却不能说的压切长谷部,觉得自己都要被洗脑到怀疑自己记忆中的历史才是错的了。

    “嘛,不管怎么说。家康君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死掉的。”

    三郎最终如此断言。

    “家康是历史上和织田信长齐名的人。为了历史不被改变,德川家康必须要在现在活下去!”

    这句话说的实在是十分有审神者的觉悟!

    但紧接着就收到了池田恒兴的吐槽:“——现在说历史还太早了吧殿下又开始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了!”

    ……作为知道历史(准确性待定)的人,三郎还真是十分寂寞呢。

    “因为历史被改变的话就糟了啊。虽然也不知道我目前做得是不是历史——算了,结果是统一天下应该就没问题了。”事实上并没有觉得寂寞的三郎对于池田恒兴的话只是摆了摆手,并没有多加理会就看向了跪坐在一旁的压切长谷部,“具体的事我是不知道啦,不过长谷部你们应该也能预料到时间溯行军出现的时间吧”

    “大致可以确定。”压切长谷部这么回答——作为三郎专对忍者那一边选拔出来的近侍,他原本正和堀秀政面对面跪坐在门边,在三郎出声呼唤的时候就变成了面对三郎的姿态,并在恭恭敬敬的低下了头。

    “手令已经给宗三了,他也和那些混的很熟——那么时间溯行军就由你们来应付。”三郎半点没有迟疑地说道,“由你来选择他们出阵的时机,长谷部。”

    已经意识到了三郎会怎样的话,但在真正听到的时候,压切长谷部还是不由得为三郎的信任而动容。正是因为知道三郎嘱咐的是怎样的事,他才忍不住握紧了双拳,甚至抛却了他原本抱有的不赞同的态度,在三郎面前回答道:“——是。”

    主上有命,莫敢不从。

    嗯……如果我没忘了的话。那三方原合战后就把鹤丸送出去吧(住手)

    这个时候德川家康的本丸应该不叫滨松城,而是曳马城,在三方原合战大败后(具体什么时候还没找到)才在曳马城西南建造新的城池,并据该地的滨松庄改名为滨松城。

    三郎:一统天下后就是江户时代,那织田信长夺得了天下,开启了江户时代的就是我嘛。没毛病啊。

    感谢s君和茉莉的地雷!么么哒!

    第89章 穿越之八十九

    “——再往前就是远江了, 宗三先生。”

    “在这里停下。之后和泉守会来接替我成为队长。”

    在寒风之中,有着粉色头发和奇妙异色双眼的俊秀青年如此说道。

    “还有两天时间,就是……”

    ——织德联军惨败于武田军的三方原合战。

    宗三左文字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竟然觉得内心隐隐有什么在起伏不定。这并非是对三郎即将面临的困难、以及可以判断出来的时间溯行军的阻碍而产生的不安,而是对于即将面临历史上织田信长的强运、目睹他又一次摆脱了危机而出现的心潮澎湃。

    如果不是明白了历史的走向, 他或许还不会这样。但正是因为明了这个时代是如何厚爱织田信长,自己又成了织田信长麾下的刀剑付丧神, 他才会对这场必输、后续却是神奇的赢了战役十分关注——这是与姊川之战颇为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 足以改变历史的危机。

    即使他们刀剑付丧神能对战的只有时间溯行军,即使这次有关“历史”的危机只关乎德川家康的性命,但也不能否认, 这同样是迄今为止织田信长在一统天下的泥泞小路上遇到的最大阻碍。

    他们这样曲折的涉入历史的进程中, 竟然也会有一种与审神者共同作战的错觉。明明这一次面对武田所谓的织德联军中织田的部分只是佐久间信盛带来的部分兵力,他们的审神者更是远在岐阜, 比起之前任何一次三郎出征、付丧神随行的模式, 审神者和刀剑的交流都要更少,但宗三左文字依旧为这一次的不同寻常, 而稍稍有些难以自持。

    或许是这样远离三郎, 独自前往三方原的时候, 给予了他挣脱鸟笼的错觉。

    也或许是他们目前所做的,已经远远超出了“刀剑付丧神”这一范围了——他们不再像真正的刀剑一样被人驱使,却又像是真正的人一样被主公下达指令。

    让刀剑男士去领兵作战……也只有织田信长会做出这样的事吧!

    “到达后先散开, 在滨松城附近埋伏——等德川军溃败之时, 才是出阵的时候。”

    宗三左文字最终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