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他一直极力隐藏刀剑男士们付丧神的真实身份一样。

    做出了决定,明智光秀也就痛快地点了点头,对鹤丸国永说道:“我确实不想要让其他人知道。那么请将你们掩饰己身的黑袍给我一份 ,然后让数珠丸背我前进。”

    “欸,这方面和普通人一样,更加信任自己的贴身刀剑啊。”鹤丸国永笑道,“明智先生竟然现在还会相信我们吗毕竟这次可是要独自和我们出行,如果我们做出什么事来,你也无力反抗。”

    闻言,明智光秀似乎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笑声。

    “我信任的并非你们。”他客观而冷静的说道,“只是,你们维护‘历史’的过程,并不轻松吧需要使之顺从‘历史’发展的,不止有三郎的生死、羽柴秀吉的危机、德川家康的存亡……还有更多的细枝末节需要你们去注意。”

    “——就如同,你们知晓了原田直政会被铁炮击中而死,却仍然护卫在他身边,只为了确保他能够如‘历史’一样身死!”

    “那么,我是否可以说——”

    他直视着刀剑男士的目光并不冷冽,口吻也不铿锵有力,只是因为话语中隐约透露出的冷淡,而多出了一种居高临下、仿佛看穿了一切的轻嘲态度。

    “对你们而言,会‘发动本能寺之变’的明智光秀,也是不应在此时就殒命的呢”

    ……这一次,刀剑男士们是真的神情惊骇莫名。

    不是明智光秀说的不对,而是这一次明智光秀说得过于准确了——准确到了完全言中了实情!

    以往的明智光秀,哪怕知道了他们是“维护历史”,也从未认真对待过。这个聪慧的男人一直被“历史”这两个字的表面意思蒙蔽着,认为他们的历史指向的是更加久远的平安时代,只是怠于行使职责才留在三郎身边。但是现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明智光秀就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终于将刀剑男士们的“维护历史”与这个时代结合了起来!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与松永久秀进行谈话后,连试探刀剑都不顾就返回安土,是否就是因为洞悉了这些!

    “……反而被你惊吓到了啊。”良久,鹤丸国永才说道,“虽然明智先生已经不需要答案了的样子,但我还是要说一句才行——”

    “您说的没错。”

    白发金眸的太刀付丧神微微扬起唇,露出一个笑来。

    “在本能寺之变之前,明智光秀都不应丧命。因此,我们会竭尽全力保护你的。”

    鹤丸:李时珍的皮。

    明智光秀:陈独秀的秀。

    皮这一下就很开心。

    今天没有地雷也没有营养液。

    第315章 穿越之三百一十五

    对于鹤丸国永的保证, 明智光秀也只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随后就跨入了刀剑男士目前坐着的车里。

    出于对刀剑男士们特殊之处的照顾,刀剑男士目前所在的这一辆车被打造得十分严实,顶上也被木板封死, 连留给刀剑男士们透气的窗缝也只是数道仅有一指宽的缝隙,内里有轻薄透气的黑布挡住,以免有足轻因为好奇心而接近、恰好看到什么“里面的东西自己动起来了”的灵异事件。比起与三郎出征时, 后者从来就是轻松随意地随便找辆运物资的车、除非有明智光秀一并出征才会有所改变的举动,完全由明智光秀管理后的刀剑男士的待遇显然要高出一截。凡是刀剑男士们事先准备好的、可以用上的物资,差不多都分出了一半放在车里,随时可以取用。对外, 这一辆车挂着的甚至也是明智光秀的名号——

    如果是“甲贺忍者”的话, 既然众人皆知他们身手矫捷、行踪诡秘,由于他们特殊的地位与知名度,也仍然难以杜绝足轻们对于车内物品的好奇心。但是如果换成身为主将的明智光秀的话, 绝大多数的足轻都不可能主动去探查主将的私物, 以免冒犯上峰。

    因为,虽然明智光秀本质还是为了保密,但是却也确确实实的给予了这些付丧神们行军途中久违的安全空间。刀剑男士们就算内心对于明智光秀的细致入微颇为警惕, 也仍然不由得为这种细致体贴而感到轻松。

    进入了封闭的车内,明智光秀眨了好几下眼睛, 才算数渐渐适应了车内昏暗的光线。前田藤四郎虽然对于他们刚刚的交锋只能算是一知半解, 但明智光秀要与他们一齐外出的决定还是理解了的, 因此不用鹤丸国永招呼, 他就已经率先将原本供刀剑男士们必要时披在身上、用以应对突然被人看不见、或是突然需要被人看不见的场合的黑袍取了出来,按各位刀剑男士的身形一一分好,明智光秀的那一份则是拿了体型相近的刀剑付丧神备用的衣袍。

    原先黑袍就只是用作遮掩,即使一时之间车内因为人数的增多而显得狭窄逼仄,也改变不了袍子本身穿脱方便的特点。

    只消片刻,他们就已经装扮完全。

    宽袍的袖子遮住了整只手,连他们的指尖都完全盖在了里面。同色的裤子也因为袍子的宽度被完全的遮住,只有在行走时才能看到一点——这完全是为了避免有人看到空荡荡的袍子到处飞的惨状,才会额外具备裤子遮住存在。由于过于宽大,遮住装扮对于刀剑付丧神的行动多少有些阻碍,只不过他们原本就能力非凡,目前与时间溯行军的战斗,一直会为之困扰的也都是人数的问题,因此这种阻碍根本无伤大雅。

    眼看着明智光秀也差不多装备好了,鹤丸国永等人才戴上了能面。

    被制作成与人脸类似、甚至连表情和皱纹都栩栩如生的能面在阴暗的环境下更显得冷酷鬼魅,带上面具、遮掩住虽然有些奇怪却着实俊美的容颜,这些气质不凡的刀剑付丧神似乎真的在一瞬间化身成了食人的鬼怪。能面的表情逼真却僵硬,从空洞的眼眶内出现的、属于刀剑男士们的异常双眼,与这些能面惊人的相符。

    唯一被刀剑男士们环绕在中间、因为没有“可能突然被人看不见了”的困扰而不需要戴面具的明智光秀仅仅因为自己长相的问题而蒙着脸,就算结果同样是不会被人看见真容,但他缺失了阴森的面具,此刻比起与刀剑男士同类型的鬼怪,更像是误入包围圈、即将被撕裂的猎物。就连鹤丸国永轻松活泼的语气,都一时之间无法驱散车内低沉诡异的气氛。

    “那么就准备就绪了。可以出发了吗”

    明智光秀不是第一次将刀剑男士的存在与人类割裂开来,他也从未误认过刀剑男士们非人的本质。但是当刀剑男士真的脱离了奇怪却类人、让人或许害怕却无法生出恶感的相貌后,这种用能面表现出的、更符合传说中“妖物”的样子,即使是明智光秀早有心理准备,这种冲击性也不是完全没有给他带来影响。

    刀剑付丧神,与时间溯行军或许是相同的存在吧。

    联想起时间溯行军身上平时一看只觉得奇怪,现在想想简直细思恐极的头骨装饰,明智光秀这么想道。

    他镇定地说道:“可以出发了。数珠丸,劳烦你来背我。”

    “应为之事。”数珠丸恒次淡淡地说道。

    不知道是因为腿长的缘故,还是身高真的就这么超乎常人的太刀付丧神准确地伸手探向明智光秀的方向,修长的五指从黑袍中探出,搭在了明智光秀的肩上。他只是轻轻的一拉、一转,明智光秀就自然而然的碰在了他的背上,被他有些生疏地背了起来。

    曾经被僧人使用、事后也被存放在寺庙多年的僧刀付丧神的口气十分冷淡,黑白渐变的长发即使是已经足够宽大的黑袍也不能完全遮住,从袍底露出来了一小截。数珠丸恒次没有太多的准备动作,在确实将明智光秀背上来之后,就长腿一迈,跨出了马车内。在外面的足轻只觉得眼前仿佛飞快的晃过了什么黑影,再凝神望去的时候,背着明智光秀的数珠丸恒次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明智光秀的白色面巾即使飞扬起来被人看见,也因为数珠丸恒次的速度原因,被误认为与能面类似的东西。

    比起这个时代的武将,刀剑男士的肩背实在是显得瘦弱,哪怕他们的肌肉半点不少,从外面看来仍然一个个身材单薄修长,鲜少会有如战国武将般即使穿着和服也宽厚的前胸与肩——至少在织田家的本丸是很少有的了。哪怕此刻都穿着黑袍,当风吹动袍子、隐隐显出他们身体轮廓的时候,那种纤细感仍然挥之不去。

    数珠丸恒次自然也是其中一员,甚至因为身材比例的问题,他外貌上的纤瘦比起其他人更甚,但是当他真的背起明智光秀、向前狂奔的时候,他与外貌不符的力量也就比刀剑男士们以往杀了多少个时间溯行军、刀刃能砍断几寸的木板要直观地展现在了明智光秀面前——背着一个甲胄齐全的人完全没能影响到他的速度,甚至连他纤细修长、一折就断般的五指也都牢牢的托着明智光秀的腿,一点颠簸都没有带来。

    明智光秀靠在他的背上,头探出了数珠丸恒次的肩头,面巾因为奔跑的风而上下翻动,所幸明智光秀系的结一向紧实,面巾才一直牢牢地挂在他的脸上,只偶尔一角掀的高了些,露出明智光秀下颚的轮廓。原本应该名为织田信长的青年胸前紧贴着数珠丸恒次的后背,先感觉到了挂在后者脖子上的、有些硌人的佛珠,随后才渐渐有付丧神的体温透过他勾住后者脖子后、指尖的位置传了进来——那温度竟然很像是人。

    “这就是这次和我出征的刀剑中有你的原因吗。”

    没有被这种表象迷惑,在数珠丸恒次背上的明智光秀的目光仍然平静而理智。即使他的黑袍底下、盔甲之上正挂着“数珠丸恒次”,他的目光在偶尔落在数珠丸恒次(付丧神)身上的时候也没有多少触动。

    “因为比起我、一期甚至是平野他们来,平常的时候只有和贴身的刀化成的付丧神待在一起,你更不容易神经紧绷吧”明智光秀低声的话没有瞒过鹤丸国永的耳朵,带着由木头雕刻、唇角微扬的若女能面的太刀付丧神立刻回答道,“总这么担心的话,身体恐怕也是撑不到本能寺那时候的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