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不知道说什么,我觉得我一定得回报点她什么。

    她说:“你要真那么想感谢我,就和我恋爱啊?”

    我:“……”

    她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拿人手短啊!

    我跟她实话实说:“你这招没用的。”然后把从蔡景那里得出的结论搬运给她,“你为什么要执着在他身上?你都考大学出去了,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她对我这么好,我绝对不能再让她在蔡景身上浪费时间了。她多厉害啊!连这个什么系统都能搞出来,眼光应该向上看,往远看的。

    盛葳很是失望,问:“他说的?”

    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谁说的都一样,反正这就是事实。

    她那么劲爆,想清楚之后一定能潇洒放手的。

    盛葳没有说话,手指轻轻地敲着电脑壳。我知道她一定是很难过,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她沉默了很久,末了,低低地说:“我、很喜欢他,从初中就喜欢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叹息一般,浅斟吟唱,好像直接飘进了我的心里,让我莫名地一阵发慌,不想听她接下来的话。

    她说:“他唱歌唱刘德华的歌,连歌词都要写下来。他写字写得很漂亮,还特别喜欢古文……我那时候就觉得,这个人和别人怎么这么不一样……”

    她说的是蔡景初中的时候。

    那时候的蔡景,我没有见过,也不熟悉。我们不怎么说那时候,不,是从来没有说过那时候。我的初中我不愿说,他的初中有女孩,我也不愿意说。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时间太短,根本没有机会了解更多。盛葳说出的蔡景,是一个我好像都不知道的蔡景。

    我忽然有点怀疑,我真的了解蔡景吗?

    她说:“后来高中时,他爸爸走了。他表面没什么,但我知道他肯定非常伤心,他跟他爸爸感情很好……”

    她说:“看着他我就特别心疼。他越是笑,我越是心疼。很想为他做点什么……”

    我那时候都没有心疼他,我只是在嫉妒他,嫉妒他怎么那么有力气。

    她说:“他学习,我可以帮他。他家里的负担我也可以和他一起扛。他可以不用那么辛苦、那么累,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他可以歇一歇的……”

    我也没有帮他什么,反而也变成了他的负担。

    我自卑了。

    我被感动了。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为什么没有修成正果?

    我早该知道的。毕业那天,盛葳唱的歌,就说明了一切。

    好想牵你的手,走过风风雨雨,有什么困难我都陪着你。

    我到现在还记得她当时唱的这句歌词。

    跟盛葳比起来,我太渺小了。怎么办?他们还是先认识的,他们是名正言顺的神仙爱情。

    我才是变态的第三者。

    我的声音好像有点发抖。我问她:“你不想放弃他?就算他不喜欢你,你也不想放弃?”

    她笑了一笑,说:“对,不放弃。只要他一天没结婚,我都不放弃。而且……”她合上了电脑屏幕,撩了一下刘海,真的是一个非常帅气的动作。

    “我觉得我挺好的,他总有一天会喜欢我的。”

    她真的好自信。

    还是那个劲爆帅气的女孩。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女孩子。

    怎么就喜欢上了蔡景?

    蔡景是我的啊!

    内心深处好像有个声音在反问我:真的是你的吗?你不觉得眼前的这个才是那个正确的人吗?你一直都在拖他的后腿。老逼他跟你离开这里,让他在辛苦之余还要跑来找你,他来少了你要跟他赌气,你去读个技校要他带着去,买些设备要他借钱,就连滚个床单都要他出体力活。

    再看看眼前的盛葳。她从初中就在悄悄喜欢他,高中时因为他需要,变成了学霸,坐哪儿都带着他给他讲题。考上了名牌大学,还为他学了最厉害的计算机,去了北京那么好的地方,将来一定能挣更多的钱,在北京买大房子,他们一起生活,理所当然地结婚生小孩,不需要自欺欺人地借助虚无的神灵才能证明是可以的。

    “余路,余路?”

    好像有人在叫我。我回过神来,看到盛葳关切的眼神。

    “你怎么了?脸色有点难看。”她说。

    我揉了揉脸,说:“我被你感动了。蔡景那小子怎么那么有福气,都没人这么喜欢我。你有没有姐妹啊?介绍给我啊。”

    她忍不住笑了,好像有点抱歉又很开心的那种。她说:“没有。我只有一个哥哥。”

    我想说,哥哥更好啊。

    我的男人,明明是平平无奇的啊。什么时候,他就变得这么人见人爱了呢?怎么还有这么好的姑娘这么喜欢他呢?

    我好忧郁。盛葳这个跟我们不在一个世界的女人……妈的,降维碾压!

    如果当初我知道盛葳这么喜欢他,我可能不会去招惹他。不会把自己调整成他的女人,搞到现在发过誓的从一而终,想放弃都不敢。

    唉——

    我说:“是啊,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这么好,他知道你这么喜欢他,一定会感动的。”

    感动有屁用啊!

    我快要物极必反地讨厌盛葳了。

    晚上的时候,蔡景真的过来了,要兑现昨晚的承诺。

    可我一点儿也不想跟他滾床单了,我什么都没有准备。他进门看我衣服穿得好好的,就挑了挑眉,有点意外的样子。然后他抱着我,再摸一摸我,他就知道不对了,问我:“真生气了?”

    我摇头,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窝。

    他问:“怎么了?”

    我说:“我觉得我是多余的。”

    他说:“瞎说,你是唯一,怎么是多余的?”

    我问他:“你知道mr. right吗?”

    “嗯?”

    他可能不知道。

    我给他解释说:“就是命中注定正确的那个人。”

    他说:“我知道,你就是我的mr. right。”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呢?说不定,你的mr. right是其他人,你只是被我暂时迷惑了。”

    他笑了,很温柔的那种。他还伸手在我背后上上下下地轻抚着,是安抚又安慰的动作。

    我觉得他可能又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越来越敏锐了。

    他说:“是啊,被你迷惑了。mr. right都不重要了,有你就够了。”

    我问他:“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你的mr. right,怎么办?”

    他说:“mr. right是外国人吧。我对外国人没兴趣啊,我只要我的小黄鱼。”

    唉,他怎么这么好啊。我想作都作不起来。

    我忍不住有点想哭了,把唇送过去让他亲,撒娇让他抱我上楼。

    他稍一用力就把我抱了起来,让我坐在他的胳膊上。这是一个抱小孩的姿势,我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有一种我好像真的是他的孩子的感觉。

    有点配不上他。

    他把我送到床上,问我:“今天真不做?”

    想做,可是都怪我,没有准备好。

    我只好摇头,说:“来不及的。你陪我躺躺吧。让我抱抱你。”

    我爸下午正常回家吃的饭,夜场麻将九点多就会回来。我俩一腻歪,清理不及,肯定会被我爸碰上。

    他大概是有些怨气了,捏着我的脸说:“你还真是折腾人。昨天那么放荡勾引我,让我看得到摸不到。今天摸得到了,却只让摸不让碰。”

    我问他:“你讨厌吗?”

    他不捏我的脸颊了,改成了摸。一边轻轻摩挲,一边说:“怎么可能讨厌?就是觉得……你真是心机啊!这样把我吊得死死的,成天都想着你。”

    我被他的温柔动作和甜言蜜语腻到了,有些情动。一想他大晚上跑过来,一会就又要走,下次见面至少又得一个星期以后了,就有些舍不得。

    我想了一想,说:“也不是不能做。只是在我家不行。我爸回来会发现的。”

    可能我给了他希望,他就开始撒欢了,在我身上蹭着,说:“那怎么办?我想做。”

    不能在家就只能在外面了。我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问他:“你是开三轮车来的吗?”

    他眼睛亮了一亮。我知道他会意了,热着脸点了点头。

    虽然一开始时有异想天开地胡言乱语过,但我们是真的没有在三轮车上胡来过。

    万一真散架了呢?

    我还以为他会立刻就窜起来抱我出去,没想到他只是激动了一下,然后问我:“你爸回来没看到你怎么办?”

    看来他现在定力比较高了,不像以前,我一撩他,他就没了理智。

    我说:“把灯关了,当我已经睡了。他晚饭在家吃的,打麻将就不会去喝酒。等他回来看我灯关了,是不会过来的。我们晚一点等他睡了再回来。一两次,他不会察觉的。”

    有时候我真是烦我爸这个超级无敌电灯泡,但有时候又觉得处处算计他,有点对不起他。

    蔡景得了我的保证,就抱我起来了。我当然不可能真让他把我抱下去,蹑手蹑脚地把灯关了。到楼下后,门口前前后后没有人,我俩又蹑手蹑脚地出门,一溜烟地冲到三轮车上。

    真是做贼。

    上了车,我俩相视一笑。有点小孩子躲猫猫的兴奋。

    我忍不住就抱住了他的腰,腻在他身上。等他把三轮车开出镇外,开到田地中间去,再开到很里面,远离有人住的地方,保证就算有夜路都不会有人经过。

    然后他就把我扑倒了。看来昨天我真的把他撩得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