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争了!”萧震雷举手喝道,随后又道:“继祖的办法是不错,清剿曾庆林的事情我们可以拖着,他不给钱粮我们就赖着不走了,回头我写封书信派人给蔡乃煌送过去,至于第三营的事情,一下子把这么多人编入第一和第二营,这会严重影响我们的战斗力,万一发生战斗,后果不堪设想,但是又不能真的将他们解散,我萧震雷既然收编了他们就不能随便将之解散,否则他人岂不是认为我萧震雷乃反复小人?这三营我还真不能解散,继续留着,至于蔡乃煌那里,我自有分说,他现在还得倚仗于我,不会跟我撕破脸皮,否则把我逼急了,我举旗造反,凭我手上这些人马的战斗力,不出几天就能将他赶出上海滩,对于这一点,他很清楚,所以你们不比担心!我们加快行军速度,中午前赶到前面的周家镇扎营生火造饭!”

    陈继祖、周传东、伍世友等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敬礼道:“是,长官!”

    中午时分,大军抵达周家镇,在镇外水田空地上扎营,安排好扎营的事项并且派人去镇上购买粮食蔬菜肉类之后。萧震雷将侦查排排长找来,让他带队前往阳湖方向进行化装侦查,看看曾庆林这伙人现在到底躲藏在什么地方,万一真要彻底剿灭这帮人也好有个作战目标,不至于让军队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

    根据事先得到了各种消息所知,姜国栋所部被击溃之后,败兵和溃兵丢下了所有的武器弹药和辎重,这些东西都被曾庆林所得了,曾庆林这帮人马如果要带着这么多东西离开,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而且行军的速度也会变慢,只要侦察排找到姜国栋所部溃败的所在之地,然后跟着曾庆林这帮人留下的痕迹进行追踪,一定可以找到曾庆林的落脚点。

    吃完午饭之后,营寨也扎好了,各项防御措施也设置齐备。下午,萧震雷命令除了第三营之外的两个步兵营进行各种战术训练,将上次战斗中得到的作战经验进行消化吸收,让机枪排和炮兵连也要继续学习、熟悉火炮的发射步骤、如何计算着弹点,如何调整炮击诸元,在他的命令下,各部都紧张的进行训练,而第三营由于才刚刚完成改编,萧震雷让周传东带着军官团班子立即对他们进行新兵训练,首先进行了就是队列训练,一时间营地里响起了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齐步走等号子声。

    刚开始几天的训练都是队列训练,这些原先的土匪们都还吃得消,伙食方面又好,体能上还跟得上。

    一天晚上开饭,吃的是白米饭和猪肉炖白菜,另外还有酱萝卜,这种伙食在这个时代相当于中等家庭的日常便饭,而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老百姓们一般人家哪里能吃得上这种饭菜?这样的伙食让刚刚接受改变的第三营的士兵们都非常庆幸自己选择留下来。

    “三当家,要是以后每天都能吃到这种饭菜,我死也愿意了!”张发财端着饭缸子追上刚刚打了饭菜的楚建雄喋喋不休地说道。

    楚建雄就是原来凤凰山的三当家,杨飞率部投降,以自己的人头换取了这些土匪们的活命之后,他也跟着绝大多数土匪们一起加入了萧震雷的军队,但是现在他只是一个新兵。

    听了张发财的话,楚建雄瞪了他一眼,斥责道:“别叫三当家了,现在不是以前了,现在当了官兵,就要有官兵的样子,如果被长官听见了,少不了一顿受罚的,以后叫我楚哥就行了!”

    “是是,我记住了,楚哥!”张发财连忙道。

    走在旁边的五当家邓九斤这时说道:“要说这饭菜确实没说的,老子们在山寨上都不是天天都有这种伙食,我看其他地方的官兵都不见得有这种伙食,餐餐白饭馒头,我看连皇帝的亲兵也就这种伙食吧!伙食好是好,可就一样不好,当官的管得太严了,训练也苦,这天天站在太阳下晒着,一站就是两个时辰,再这么下去,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撑下去!”

    张发财在旁边接口道:“邓哥,我觉着训练也不累啊,太阳是有点辣,不过感觉还行,你估计以前没吃过这苦,所有才受不了!”

    楚建雄点头笑道:“不错,九斤,你以前就没有吃过这种苦,现在有点吃不消是肯定的,等你过几天适应就好了!”

    原来凤凰山的一些当家的除了杨飞被萧震雷绑着派人送去了道台衙门,其他一些当家的并不是所有的头目都选择接受了改变,凤凰山加上杨飞原来一共有九个当家的,除了老三楚建雄、老五邓九斤之外,其他人都选择了离开,而且他们也没有带人走,当时选择离开的只有十几个还有家人的土匪,萧震雷也没有为难他们,任由他们离去,其他的土匪全部留了下来,现在还有一百多土匪伤员被一起打来了,这些人暂时还没有被编入军中。

    萧震雷很清楚将一支刚刚投降的土匪队伍编成一个营,将他们聚拢在一起如果稍微有一点不注意就可能引起哗变,毕竟这些人都是原班人马,原来的头目在这些土匪当中还是相当有威信的,一旦这些人策动叛乱,后果不堪设想,因此为了加强对这支刚刚经过改编的军队的控制力,萧震雷除了派了以周传东为首的军官团来管束和训练他们,而且还派出了政工组,严密关注他们的思想动态,同时宣布在经过三个月的训练之后就进行大比武,训练成绩优良的将会被提拔成军官,从前是土匪头目的如果在训练成绩上比不过别人,可当不上军官了,萧震雷公布的这个消息让很多原本是土匪底层小喽啰们看到了出头的机会,他们开始互相比拼,在训练中你追我赶,这种情况经过几天的时间就扩大了整个第三营,除了之前就很有威胁的楚建雄之外,其他人基本上是谁都不服谁。

    尽管如此,但是随着时间的延长,军官们要求的训练项目和训练量也越来越大,第三营中还是有一小部分人受不了日益加大的训练量开始心生退意,可军队不是其他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想当逃兵,那可是有军法约束的。

    这其中原来的山寨五当家邓九斤就最先受不了了,紧接着其他十几个原来就好吃懒做,受不了约束的土匪们开始聚集在邓九斤的周围,他们密谋逃跑,经过三天的谋划之后,他们终于决定行动。

    十月二十六日深夜,军营西南边靠近一大片水田附近传来了枪声,紧接着枪声和大喊声传遍了整个军营,萧震雷听到动静后立即找来勤务兵小马,让他去打听情况。

    不久,小马和负责执勤的伍世友走进他的帐篷报告了请来,伍世友道:“刚才在靠近水田栅栏那边的巡逻队发现了十几个已经越过了木栅栏正在水田中逃跑的逃兵,训练队当场开枪示警并已经前往抓捕了,后来我有派了两个班去协助抓捕,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过来!”

    萧震雷掏出怀表看了看,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很快就要到起床时间,他道:“时间也不早了,这样吧,清点人数看看各营各连有少了哪些人!”

    “是!”伍世友敬礼后转身离开。

    在第一声枪响之时,军官们就立即吹哨进行了紧急集合,除了第三营的新兵们之外,其他人都是全副武装准备战斗,不过军官们在没有搞清楚事情之前并没有擅自发布命令,而是让部队在原地待命。

    第212章 逃兵事件

    通过清点各部人数,最后发现第三营少了十三人,接下来萧震雷让各部进行晨训,不能因为有人当了逃兵,就要让部队陷入混乱状态,要一切如常。

    早上七点,晨训结束,企图逃走的以邓九斤为首的十三人全部被抓获,其中一个人在逃走的过程中被当场击毙,连邓九斤在内的其余十二人全部被抓了回来。

    早餐过后日常训练继续进行,不过这时萧震雷将几个营长和直属连排长召集到自己的帐篷里开会,会议的内容就是如何处理那些企图当逃兵的以邓九斤为首的十二个人。

    “把大家找来,想必你们也清楚了,就是如何处理以邓九斤为首的十二个逃兵,诸位认为应该怎么办?都说说自己的意见和看法!”萧震雷抽着烟说道。

    机枪排排长郝连山是个性子有些暴烈的中年汉子,他粗声粗气道:“长官,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枪毙呗,如果这次不下狠手,以后再出现逃兵怎么办?是不是也不追究?”

    火炮连连长钱万里这时出声道:“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再怎么说当逃兵是不对的,不过我以为枪毙他们好像处罚太重了,怎么说也得给人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那些人只是不想当兵了,又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之罪!”

    一营营长伍世友皱眉道:“我不同意这说法,军营是什么地方?岂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再说了,这就好比长工在地主人家里做工临走之前都知道要打声招呼,你这长工又吃又喝的,拿了饷银还没干活却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溜了,这算什么?”

    钱万里反驳道:“即便如此,他们也罪不致死啊,顶多算个偷了一些银子的小偷罢了,我还没听说过哪朝哪代的律法将小偷判处死刑的!”

    二营长陈继祖点点头道:“直接枪毙是有点处罚过重了一些,我看打他们每人三十军棍,关几天禁闭惩处一下,让他们知道点厉害,也给其他人一点警告!”

    这些营连长都说了自己的看法,唯独那些逃兵的直接主官第三营营长周传东没有表态,他坐着一个劲的抽烟,一句话也没说。

    萧震雷问道:“周营长,你的意见呢?”

    周传东就知道自己躲不过去,萧震雷迟早要问自己的看法,他抽了几口烟扔掉烟头吐出杀气腾腾的四个字道:“全部枪毙!”

    萧震雷道:“理由?”

    周传东沉默了几秒钟道:“乱世用重典,我这个营除了军官之外全部都是刚刚从土匪改编过来的,那些人从前性子都野惯了,从前干的都是杀人越货、打家劫舍的勾当,有哪个手头上没有见过血的?我不排除他们当中有良心未泯之人,可这样的人会有几个呢?如果不从重处罚不足以震慑其他人,这就是我的理由!”

    听了周传东的话,萧震雷抽着烟好几分钟都没有说话,其他人也沉默不语,在场各人对这件事情态度不一,几乎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萧震雷也一时间决定不了。

    一根烟也抽完了,萧震雷掐灭烟头道:“这件事情暂且搁置,容我先考虑考虑,把他们先关起来再说,各营连的训练进度不能落下,散会!”

    “是!”所有人都整齐的起立大声应答。

    在周家镇扎下营寨已经过去了十来天了,被派去的侦查曾庆林等马匪下落的侦察排早已经传来了消息,现在曾庆林等人躲在一个叫北塘村的村子里,距离周家庄有一百二十多里,萧震雷得到消息之后就传令让侦察排严密监视曾庆林等人动静,随时报告情况。

    与此同时,萧震雷率部停留在周家镇一方面是为了等蔡乃煌派人送来给养,另一方面也是试探蔡乃煌的反应。

    到了十月二十八日,蔡乃煌终于还是派人送来了粮草、弹药,并派人送来了一封书函,书函上说让他尽快拔营启程前去剿灭曾庆林,至于萧震雷上次派人送去书函上说请求将改编的第三营留下的事情容后再议。

    其实蔡乃煌这也是没办法了,姜国栋的两个营被曾庆林击溃之后,蔡乃煌手上只有三个营的兵力守卫上海滩,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来对付萧震雷,而且那三个营实际人数才一千二百人不到,现在萧震雷改编了投降的四百土匪,总兵力已经与蔡乃煌手上三个巡防营的人数相当了,他还真怕萧震雷扯旗造反,如果是那样,他那个道台的位置只怕不保,还有姓名只有,当然他可以躲到租界去,但是躲到租界就一定安全吗?因此蔡乃煌经过仔细深思熟虑还是决定要笼络住萧震雷,他还在信函上说他已经向两江总督张人骏推荐了萧震雷出任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标统的职位,只等萧震雷剿灭了曾庆林、两江总督府的任命书以及调令下来之后就可以去苏州上任了。

    萧震雷知道蔡乃煌这一回肯定是没有开空头支票,既然蔡乃煌敢把这些话写在书信上,就说明此人确实已经向张人骏写了推荐函,尽管蔡乃煌与张人骏尿不到一个壶里,但第二十三混成协驻扎在苏州是受苏松太道辖制的,而军费和粮饷也都是由苏松太道拨付,作为苏松太道的道台蔡乃煌当然有权推荐人选当任一个标统,如果张人骏这点面子都不给,只要蔡乃煌扣着组建第二十三混成协的军费不拨付,第二十三混成协就只是一个番号而已,根本成立不起来,所以说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萧震雷派人接收了粮草和弹药送走了押送的巡防营士兵之后,立即召开了全标军官会议宣布不日北上剿灭曾庆林等马匪。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办一件事情,就是宣布对那十二个逃兵的处理决定。

    十月二十九日清晨,全军集合整装待发,然而就在此时,此前当了逃兵的以邓九斤为首的十二个人全部被押赴点兵台,这十二个人被反绑着双手,背后插着木牌,牌子上写着逃兵两个字样,在这两个字上面还有写着一个“杀”,这个字被画上了一个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