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震雷将诸位幕僚都比较看好这几个办法,于是一锤定音道:“好,既然如此,那么就这么定了,将这个方案交给内阁有关部门去执行,考虑武装警察部队可能火力不足的问题,可以从当地驻军给他们调配一定数量的掷弹筒小组和迫击炮班予以协助,剿匪行动完毕之后再归建!下面说下一个问题,大烟的问题,这个问题非常严重,比匪患还严重,虽然政府早已经下令全面禁烟,可谓是三令五申,但是依然有人敢冒杀头的风险从事走私大烟的买卖!”

    萧震雷说道这里停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几口,在场幕僚们和其他工作人员都没有出身,他放下杯子继续道:“我从前在上海滩码头扛包的时候一直听洋人们叫我们‘东亚病夫’,看看我们的民众,一个个面黄肌瘦、有气无力、神情木纳、死气沉沉,毫无半点生气,也难怪洋人们叫我们‘东亚病夫’了!”

    “这‘东亚病夫’这个称号是怎么来的?”萧震雷敲了敲桌子,“大烟造成的,没有大烟,我们的国人怎么会有这种耻辱性的称号?大烟的危害有多大,我不说诸位也都明白,其实所有人都明白,可是大烟所带来的高额利润蒙蔽了某些人的眼睛,以毒害国人的身体健康为代价为自己谋取私利,所以这大烟必须要禁,而且要禁绝,要在警察部专门成立缉毒司,各省警察厅、警察局也要成立缉毒部门,凡是与大烟有关的案子都要缉毒部门负责或者有缉毒部门的人参与!要在立法院专门立法,对于贩卖大烟的人,必须要重判,要确定贩卖大烟超过多少重量要判死刑,这种人的危害比杀人犯的危害还要大,杀人犯杀的人一般只有个把人,可贩卖大烟毒害的却是无数个人、无数个家庭,如果这种人都不判死刑的话,那什么犯人判死刑?”

    “还有,对于吸食大烟的人,这种人在法律上也要给予严惩,政府要本着对人民、对他的家庭负责任的态度,抓住吸食大烟的人之后要对他进行强制性戒除毒瘾,即便他戒不掉,就是死在戒毒所里也比放出去危害家庭、危害社会强!只有在确定完全解除了毒瘾之后才能放出去。”

    大烟这个东西在这个时代的华国可谓是相当的普及,别说民间普通人,就连政府高官、军队高层都有不好人一直好这一口,在座这些幕僚们和工作人员可谓是有着相当深的体会。

    当然,大烟不能与后世提炼的高纯度冰毒相比,吸食之后不会立刻上瘾,即便是上瘾要戒掉也不是很难的事情,染上大烟只要时间不是太久,意志力稍微强一些的人都是可以戒掉的,但是并非是所有人都愿意戒掉,吸食它的人可以忘却一切烦恼、感觉生活在无比每秒的世界里,特别是对于这个时代那些有钱人和上流社会的人来说,他们并不缺钱,在心情烦闷的时候抽两口,大烟是他们的精神慰藉品,这也是清廷和北洋政府都想要禁止却屡禁不止的原因之一,上层有需求嘛,连慈禧都抽这玩意,下面的人还不眼巴巴给她送过去?既然上层有这东西的需求,它本身又有着巨大的利润,那它怎么可能被禁绝呢?因此在清末和北洋时代,禁烟都成了一句空话。

    众人听了萧震雷的话都在心里认同,确实,这大烟的危害太大了,但是这些人也都知道,想要完全禁绝大烟需要做大量的工作,这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做到的!

    杨士琦这时起身向萧震雷拱手道:“大总统,诸位,这要禁绝大烟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做到啊!”

    “哦,为什么?”萧震雷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

    杨士琦道:“大总统,据我所知,现在在西南一带还有大片的农田在种植大烟,这些当然是有当地官员罩着的,否则那些农民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再种大烟,当然还有山匪在山里种大烟的情况存在,不过这只是少数,要禁烟就要先把我们国内的大烟田全部焚毁,可这样一来就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要禁烟的阻力肯定不小!”

    “再一个,现在我们政府高层和军队军官、高级将领都有不少吸食大烟的,如果禁烟的话,他们以后的‘口粮’去哪里找?这些人肯定是反对禁烟的,所以,这也是一个很大的阻力!”

    “还有一个,我国大烟的来源除了有人在国内各地种植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从印度那边运过来,从运过来的大烟主要在两个城市上岸,第一就是广州,第二就是上海,新政府成立之后,由于政府工作得力,大烟基本上不能从广州上岸了,全部转到了上海上岸,难道上海的地方当局禁烟不得力吗?不是,而是因为有人罩着!”

    萧震雷闻言眉头一皱,问道:“谁罩着?谁那么大的胆子?”

    杨士琦吐出几个字:“青帮和洪帮!”

    这个时期的青帮和洪门可以说势力已经极大了,仅仅上海滩一地,青帮和洪帮的人数就超过十几万人,这还不算江淮和江浙一带,如果把华东一带全部算上,青帮和洪门的子弟只怕有数十万之众。可以说青帮和洪门的事情极为不好解决,因为这两个帮会的人数太多,特别是洪门有着非常严密的组织性,想要对这两个帮会动手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事先还必须做好周密的安排。

    上海滩可谓是革命党的大本营之一,当初民党在上海起事的主要武装力量就是青帮和洪帮的死士,上海滩光复之后,这些青洪帮成员们很多都凭借功劳在政府部门中谋了职位,而青洪帮的人数又众多,且主要聚集地点就在江淮、江浙一带,其中以上海的帮众最多,有这些人撑腰,他们在上海滩占据了航运的主要势力,再加上青洪帮在政府部门有人,因此想要在上海滩禁大烟难上加难!

    萧震雷知道杨士琦说的是比较中肯和符合实际情况的,现在西南一带确实还有人在种大烟,这些是有人罩的,罩着种大烟的人是那些从北洋时代转投过来的官吏,有的是率部投诚过来的旧军官,这些人自以为做得隐秘,别人不会知道,其实中枢部门早就有人在调查,萧震雷也不是一天两天才知道这个事情,而是他们一开始他就知道了,只是他一直在忙着其他更重要的事情无法分心吧,现在腾出手来,无论如何要解决这些事情了。

    另外一个,有政府高官和军队高级将领及军官吸食大烟的也不再少数,对于这一点,杨士琦也没有乱说,就在这些幕僚和工作人员当中就有人吸食大烟,其他的政府部门也有不少,当然这些吸食大烟的人没有一个是铁血党的党员,几乎全是其他政治势力的官员或者是从原北洋投诚的军事将领或军官。

    萧震雷对于这一点也是知道了,但是他不知道在军队和政府高层中竟然有这么多人还在吸食大烟,至于具体的数字,恐怕需要内务调查局呈送一份详细的调查统计报告上来才清楚。

    而在上海滩的青洪帮为大烟贩子提供保护收取好处费的事情,萧震雷也是清楚的,这种事情不用去问,只要脑袋还正常的人都知道,现在上海滩的青洪帮以张仁魁、李徵五、黄精荣、张小林和杜月升等人为龙头老大,这些人的地位最高,产业和财力以及手下的把头兄弟也最多。看来要禁烟,就必须要解决这些方面的阻力,旧军官和旧官僚替种植大烟做保护伞的问题不大,有些旧军官看似手里还有一点兵权,但是实际上只要萧震雷一句话一道命令,这些人马上就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青洪帮的问题也不是很大,帮派而已,还干的过政府?主力最大的乃是有些大烟贩子背后的民党官员。

    第419章 通气

    除了匪患、大烟之外,还有一事情是萧震雷认为现在不得不解决的事情,那就是社团和帮会的问题,社会和帮会如果放到若干年以后再想要去解决的话,很难很难,因为多年以后政治肯定更加民主化,法制方面也会逐渐健全,社会各界对于人权的认识也更加深刻,对人权也会更加尊重,国家元首的权力也会逐渐弱化,再想彻底解决帮会和社团的问题难上加难,就比如后世的香港,港府当局不是没有想过解决社团问题,但是解决的阻力大到无法想象。

    萧震雷不想等到以后无法解决的时候再去解决帮会和社团问题,趁着现在总统权力够大,权力相对集中,彻底解决阻碍社会发展和进步的一些问题,就比如帮会问题,比如民党问题。

    特别是民党的一些搞法触动了萧震雷心里的底线,他一向主张政治上的事情用政治手段解决,谁输了就下台。不能伤及无辜,更不能以牺牲国家利益为代价,只要秉承这个宗旨,在制定好的游戏规则内,上层无论再怎么斗法,都不会波及底层百姓和动摇国家的根基,国家依然能够正常发展、依然能够壮大。但是民党的一些搞法明显是触犯了游戏规则,煽动、策划和指挥全国各地大小土匪势力与政府对抗、危害人民生命财产安全,这是萧震雷不能容忍的。

    其次,民党中有不少官员与帮会和社团勾结,充当帮会和社团的保护伞获取利益,并为大烟的走私保驾护航。

    再次,政府高官和军队将领、军官中吸食大烟的绝大部分人都是民党中人,要禁烟的话,这些人肯定都会反对,他们甚至还会以此为借口攻击萧震雷,毕竟在这个时代抽几口大烟不算什么大事。

    萧震雷心里其实权衡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将匪患、大烟、帮会和社团、民党等这几个问题一起解决,这些问题看似是不同的问题,但实际上都是有着密切的内在联系,比如民党煽动土匪与政府对抗、危害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并且还充当帮会和社团的保护伞获取利益,而社团和帮会又参与走私大烟、为大烟的走私提供渠道,并且严重威胁社会治安。

    其实最难的民党问题在萧震雷看来反而好解决,都是明面上的,谁是民党,谁不是民党,内务调查局都清楚得很,到时候只要照有劣迹的民党名单抓人就行了。

    反倒是帮会和社团的问题不好解决,因为现在社团和帮会只有两个,其他社团都依附在这两个帮会之下。这两个帮会就是洪门、青帮!而其中洪门又分为天地会和哥老会,天地会形成于乾隆时期,到嘉道年间,天地会的组织制度开始定型,一般设有大哥、二哥、三个为会首,分别称“红棍”、“纸扇”,“草鞋”,因此天地会只有首领称哥,且只有三位哥,内部机制比较简单。一般通过集体的结拜仪式形成,会场设忠义堂,供奉传说中的洪门五祖牌位,表明反清复明的宗旨,入会者需要经过一套繁琐的仪式,并歃血为盟,结成虚拟的血缘关系。

    而哥老会吸收了天地会和白莲教的某些特点,哥老会的组织比天地会要复杂得多,每个团体有山、堂、香、水名目,每山之首领称为正龙头,正龙头下有副龙头,副龙头下有坐堂、陪堂、刑堂、理堂、执堂、谓之五堂,另还有盟正以及香长职务(以上称为内八堂,是哥老会的领导层大爷)。还有心腹、当家、红旗、巡风等都是小头目级别,此外,普通会员根据级别不同、分别称大九、小九、大么、小么、大满、小满等等,各级头目与会员都有着严格的等级规定。

    至于青帮,是原来的漕运水手行帮转变而来,最初行业性特色鲜明,随着漕运的没落,青帮开始打破职业限制,向码头以及大城市进军,并不断招兵买马,扩大了组织势力。青帮内部分为三个帮派,都是通过拜师形成的,组织水平较低。青帮投资更需要凭借自己的威信和手腕来控制徒众。因此,江湖人数入了青帮的可以再如洪帮,但是入了洪帮就不能再如青帮了。

    洪帮的组织形式要比青帮严密得多,联系方式也是极为复杂的,切口和手势非常繁琐,想要对这个帮会深入的了解必须要加入其中才能一窥全貌。

    这也是萧震雷认为对付帮会要比对付民党要容易得多的原因,民党中人对自身的保护意识并不强烈,组织形式也相当松散,对全社会都是公开的,要调查民党中人很容易,可要查洪帮中的人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萧震雷认为要解决匪患、大烟、帮会的问题,就必须先解决为他们充当保护伞的民党,只把保护伞摘去了再对付匪患和解决大烟、帮会的问题就要简单得多。

    萧震雷也知道解决民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搞得过火了,别人会说他搞独裁,解决民党并不是说要将民党一网打尽,这是不行的,他只是要将民党中那些害群之马揪出来,给民党其他人一个严重的警告,如果将民党一网打尽,那么其他政治势力必然会反对,因为这些人都知道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的道理,只要他敢对民党大开杀戒,那么其他的政治势力肯定会抱团反对他,尽管以现在铁血党的势力,他一点都不怕这些政治势力抱团反对,但是他却不想也不能将所有的政治势力都一网打尽,那样会让铁血党没有监督,他的想法是以铁血党在朝执政,以其他政治在野做监督。

    想来想去,萧震雷决定还是决定先与民党理事长孙文通个气,做到先礼后兵,争取说服孙文支持他,如果孙文能够支持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得多,可如果孙文不支持,那么处理民党的事情也必须要进行,他不能因为孙文不支持就放弃,这不符合一个成熟政治家的表现,之所以先要与孙文通气,一方面也是取得他的支持,另一方面也是表示一种尊重,如果把事情都给办了,人家心里都有疙瘩了,再去说有用吗?这是显而易见的。

    这天萧震雷请孙文到总统府做客,两人谈些日常话题,说些国际国内的事情,聊了一个上午,两人都聊得很开心,中午萧震雷在总统府设宴宴请孙文。

    在席间,孙文问道:“大总统今天请我过来只怕不是仅仅请我做客这么简单吧?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事情?”

    萧震雷闻言叹道:“今天看先生这么高兴,本来不想说的,可还是让先生给看出来了,确实,今天请先生过来另外有事!”

    孙文放下筷子抬手道:“大总统有事就直说!”

    “好,那我就直言不讳了!”萧震雷说着向站在旁边的小高伸出手,小高立即将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萧震雷接过文件袋对孙文道:“先生,不知道你是否知道这段时间国内有些不太平?”

    “不太平?何意?”孙文疑惑道。

    “根据调查,现在全国各地的山匪正在准备伺机作乱,还有国内的大烟屡禁不绝,竟然越来越多,据调查发现一方面是因为有人在种植大烟,另以方面是有人在替那些贩卖大烟的贩子提供保护,而这些事情的背后都有贵党成员的影子,这是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上面牵涉到贵党众多成员,而且还有几个是先生的左膀右臂!”萧震雷说着将手中的文件袋递过去。

    孙文听了萧震雷的话脸色剧变,但还是接过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调查报告来看,他整整看了半个小时,越看脸色越黑。

    看完之后,他逼上了眼睛,他的内心颇不平静,他知道萧震雷给他看这份调查报告的意思,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萧震雷表面上是来征求他的意见,给他面子表示尊重,实际上呢?是希望他配合,这样对谁都好,先跟他通气也为给他一个整顿民党的机会,他可以从容做一些布置,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但他也知道既然萧震雷给他看这份文件,就绝对做好了准备,他就算想通知文件上的那些人,那些人只怕也跑不掉。

    过了良久,他睁开眼睛道:“大总统,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不用在乎我的感受,这些人违背我们当初的革命宗旨,不仅不为建设国家出力,反而还拖后腿,有些人实在是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体现律法的威严神圣!”

    萧震雷摇头笑道:“先生,我可不是皇帝,那些人该杀不该杀,到底要判多少年,这有法律规定着呢!我知道先生心里肯定不好受,其实先生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整顿民党,民党也必须到了要整顿的地步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