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想半天,说个地名,听着像个小区名。再问其他也说不清楚了。就知道5岁的陈豆豆,刚妈妈上街,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

    程知恩和梁远一起到卫生间洗洗手,程知恩还特意弄块毛巾擦擦身上的土,“你说咱们干这么多好事,老天爷能不能奖励我考上清华?”

    梁远诚实的说,“我看有难度。”

    程知恩翻个白眼,“哄人的话都不会说。”

    擦干净身上,程知恩在卧室门口露出头,“妈,你找机会再问几次他是哪里人?他爸妈的电话什么的。”

    梁春花摇头,“这么小的孩子也说不清。”

    梁远说:“听刚才他那句话,像是河南那边的口音。

    “一会儿让小舅他们问吧,”程知恩示意梁远,“出去溜达溜达?”

    梁春花尖着嗓子喊:“你俩就给我在屋里待着,哪也不许去!”

    程建国从外面走进来,站门口说一句,“抓住了!老三他们刚进院子埋伏好,梁二蛋就回来了,已经被铐走了。现在院子里还埋伏着警察,说是有个同伙可能回来。” 说着又抽程知恩屁股几下,“梁二蛋就是出门买东西。前后就一个小时。这万一你们在他家的时候撞上了,就出大事了。以后能不能别这么莽撞?你知不知道梁二蛋身上搜出两把刀?”

    梁春花才听明白怎么回事,这就准备把孩子放在床上过来抽程知恩。梁春花的扫帚疙瘩还没拿起来,孩子就开始哭闹。梁春花停下脚,回头看看。

    程知恩拉一下梁远就跑出了屋子。这会妈妈在气头上,肯定要挨揍,先跑了再说。

    梁春花踢一脚程建国,“你快,拦住他俩。别让他们出去。”

    程建国匆匆出门,“你俩就在院子里待着,万一梁二蛋还有同伙,你们在这保护家里人。”

    程知恩觉得有道理,捡起个棍子在院子里站岗。准备有坏人来的话,就先打一棒子,上次打那个胖子,一棍子抡在脑袋上把人打成脑震荡,听说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这次这个棍子更结实,没准能把人直接敲晕,让他睡到明年。

    程知恩把棍子放在墙边,自己靠着墙发呆。

    “想什么呢?”梁远看的出来,程知恩像没了水分的树,蔫头蔫脑,没了活泼的劲头。

    程知恩转头看看屋子门口,“没想什么。”说着似乎没了耐心,抬脚跑去厨房。

    梁远站在原地,看着程知恩的背影,感觉胸口被顶了一口气。这个小王八蛋,平时话痨,到了关键时刻套了壳子谁也别想进去看。这个人明显是因为这个小孩子联想到了自己,不高兴了。

    梁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程知恩忙碌,看他有条不紊地和面粉,打鸡蛋。又在从地里拽几根小葱,弄了一大盆面糊糊。打着火,加热锅,放点油,放一勺子面糊糊进去,热油滋滋啦啦地响着,不一会儿,一个油煎得金黄的鸡蛋饼就出锅了。

    梁奶奶听见动静,过来看:“豆豆,你做饭?”

    “姥姥,中午咱们吃鸡蛋饼,”程知恩念念有词,“坏人要抓,但不能耽误吃饭,是不是?”

    梁奶奶把梁远叫过来,又拉着程知恩,“你们两个以后可不敢这么做?有事一定先叫大人,知道不?”说着坐在椅子上抚摸前胸,“吓死个人。”

    “放心吧,姥姥,我们两个都不傻。”程知恩搅拌着面糊糊安慰老人。

    梁俊杰走进屋,梁俊杰说:“豆豆,小远,你们出来。”

    一个警察拿着本子,站在厨房门口,“豆豆、小远,你们把刚才的经过讲一遍。我记一下。”

    程知恩讲了一遍,警察在本子上记录好,点点头,“梁队,你看这个叫陈豆豆的小孩,我们是不是带回公安局?”

    梁俊杰点头,“带回去。放我家也不是回事。”说着往屋子里走,没一会儿屋子里传出来哭声,梁俊杰出来,尴尬地摸着鼻子,说:“就先不带回去了。带回去更问不清楚了。这孩子现在只认我姐。你带人进去问吧。”

    程建国回了家里,把屋子门锁上,带着几个孩子的书包过来,“你们今天就待在姥姥家,别出门了。”他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儿,见没什么事,先回了小饭馆。

    警察问了半天,也没问清楚小孩到底是哪里的,就猜是郑州那边。唯一的收获就是问到了妈妈叫什么名字。剩下的要看梁二蛋的审讯结果。

    几个警察在梁二蛋家里布控,另外一些警察散出去调查梁家的亲戚。梁俊杰换便衣把附近邻居都走了一遍。回来的时候,程知恩已经出锅一摞鸡蛋饼。刷上酱,卷着青菜,咬一口,还挺好吃。

    梁俊杰装一塑料袋子鸡蛋饼,给几个蹲守的同事送去。回家又嘱咐了一遍,才开车回局里。

    梁春花见家里没什么事,也骑着车回饭馆。饭馆里只有程建国的话,实在忙不过来。走之前,好好叮嘱了程知恩和梁远两个人。推着自行车出门,她心里还感叹一下:好在家里有两个半大小子,除了冲动点,打几个坏人倒不成问题。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自家总能捡到小孩子呢。

    程知恩和姥姥两个人一起做完满满一篮子鸡蛋饼,足够吃了,才停下来。见姥姥端一盘子到里屋去,程知恩卷好青菜,递给梁远一个,发愁地说:“你说梁二蛋万一判刑几年,再出来了,可怎么办?会找咱们家里麻烦的。”

    “你说有没有办法让他彻底老死在监狱。”梁远咬一口鸡蛋饼,“不管怎么样,反正遇到了这种事,肯定是要把小孩子救出来的。”

    “梁远,”程知恩转头看过来,带点嘲讽的语气,“你那智商都用在上学了对吧?”

    梁远起身倒一杯水,也觉得自己这个话题有点扯淡。

    老太太端着空盘子走进厨房。

    程知恩问:“姥姥,那个小孩子怎么样了?”

    “吃了点,睡着了。”

    “姥姥,”程知恩喝口水,“你再和人聊天,千万别说孩子是咱家救的。就说是梁二伯救的。是村干部们救的人。拐卖儿童判不了死刑。梁二蛋迟早要出来。”

    梁老太太放下空盘子,愣了一下,想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用手拍着大腿,“知道了,就知道你是个小人精。也不知道你这脑子随了谁了。”

    程知恩笑一下,“随我妈呗。我妈随你。”

    老太太又愣一下,摇着头笑,没再多话。

    梁远看着程知恩,他有些怀疑,程知恩可能真的比自己聪明。

    程知恩看见梁远看自己,托着下巴问:“小远哥,你觉不觉得村里太乱了?”

    “是有点。”梁远皱皱眉说,自从回来遇到抢劫的,这次又是活生生发生在自己家门口。这里简直是犯罪的摇篮。

    “为什么这么乱呢?”程知恩思考着。

    “还不是穷的。”梁老太太把空盘子放到盆里,接上水,准备洗碗,“还没你们的时候,那时候村里穷人都没饭吃,有的就出去要饭。要饭都要不到的,就有人去打家劫舍。后来,你们小时候还不记事,饿不死人了,还是穷,各个村里有不少人出去干没本钱的买卖。再后来严打,可是枪毙了不少人。那时候有钱的在外面走夜路,没准就死在路边了。这人越穷,心就越硬越狠,有些人穷久了就没人味了。真是……”老太太摇着头,叹息几声,“就是得那什么发展,有钱了才是硬道理。”

    程知恩看看梁远,“你发现没,姥姥说话好有哲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