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翰捏着高脚杯的手紧了紧,忍不住问,“我可以去看他吗?”

    楼蓝不明所以,“怎么这么问?他见到你一定很开心。”

    昏暗的光线里,有人心跳声如鼓响雷。

    作者有话要说:楼:有人都把自己作到医院去了。/翻白眼

    渣:咳咳,不慌,启动追妻流程第一步。

    第10章

    宴会结束,明翰便和楼蓝一道去徐斯奎所在的医院。

    冬天大概是很容易生病的季节。凌晨十二点过,医院大厅处还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在排队挂号。

    两人穿过人群,一边联系徐管家一边往急救室赶。

    “他怎么样?”楼蓝面露皱着眉,一是担心徐斯奎的身体,另一方面则是徐氏根本离不开徐斯奎。

    从五年前徐斯奎接手徐家起,徐氏逐渐发展壮大,已经形成了以徐斯奎为中心的决策团。现在正值徐氏集团上升期,徐斯奎这一病,直接拖慢了整个集团的前进速度。

    “都怪我,本来昨晚已经醒了,要不是我跟他说余先生出车祸的事,他也不会又晕过去,怎么都醒不过来……”徐管家鼻子一酸,差点老泪纵横。

    “好了,现在不是揽责任的时候。”楼蓝问他,“医生怎么说?”

    “医生还没有检查出病因。”徐管家回答。

    昨晚医生检查时,并没有发现其他病因,本应该很快就醒过来的,结果到今天中午,医生查房的时候,突然发现徐斯奎的呼吸越来越弱。

    病情突然恶化,医生换了好几种治疗方式都没有用,甚至一度出现了短暂的骤停现象。

    明翰本想问问“余先生”是谁,但看徐管家脸色难看,还以为徐斯奎的病很严重,吓得心脏都提起来了。

    “您别担心,徐斯奎一定不会有事的。”明翰安慰他。

    徐管家忧心忡忡,看到明翰的时候心情更复杂了。

    人对事物的观感总是很奇怪。诚如明翰这个人,徐管家发自内心不希望他出现在徐斯奎面前,但他却无法做到讨厌他。

    因为这个人本身就让人无法讨厌。

    他长的阳光可爱,笑起来也像个小太阳似的,从小到大很少有人会不喜欢他。就连孤僻阴沉的徐斯奎也被他感化,从此情根深种,不惜找个替代品在身边。

    可喜欢这种东西,不应该是纯粹的、唯一的吗?

    徐管家日常搞不懂小年轻的爱情观。

    楼蓝见管家神情憔悴,知道他从昨晚就一直在照顾徐斯奎,便说,“现在已经很晚了,您先去休息吧,我们在这儿守着就行。”

    徐管家摇摇头,他年纪大了,身子骨的确不好。可这个时候,他怎么睡得着!

    三人相对无言,就这么守到了天亮。

    医生出来,一脸沉重。

    三人心里咯噔一声,冲上前问,“医生,他怎么样?醒了吗?”

    “抱歉,我们尽了最大努力,只能保证病人各项生理机能暂时正常。”医生被病人家属激动的抓着手,遗憾道,“病人无法苏醒的原因,可能是潜意识里不愿意醒来,或许你们可以试试让病人的父母、爱人或者重要的人多和他沟通说话,刺激脑神经,唤醒他的求生意识,从而使他早点苏醒。”

    闻言,楼蓝和徐管家立刻把视线转移到明翰身上。明翰愣了一瞬,明白过来,脸瞬间就红了。

    然而事与愿违,三天后、一周后、半个月后,徐斯奎仍然没有任何苏醒的征兆。

    徐管家急的团团转,想来想去,还是得联系余先生。可他打电话过去,发现总是占线,后知后觉自己可能被拉到黑名单了。

    于是他找了点关系去市医院打探,那边的人告诉他,市医院那边根本就没有余千鹤的入住记录。

    奇怪,新闻报道的就是市医院,不会有错啊。他把这件事儿告诉了楼蓝,楼蓝却觉得,明翰都唤不醒,余千鹤一个替身难道比正主还要有用吗?

    但目前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不管有没有用,总得试一下才行。

    ——

    元旦节后,梅千鹤按照身体恢复速度跟学校请了假,把期末考试推到了下学期的补考。

    江邵舒和几个室友身体没有大碍,养了两天就回去了。

    几个人走后,病房里瞬间冷清下来,梅千鹤还挺不习惯的。

    “你就那么舍不得那个护工吗?”沈遇看他闷闷不乐,委屈地小声指责他。

    哦,对,就连江阿姨请的护工大叔,也在沈遇的坚持下解聘了。

    梅千鹤幽怨的眼神轻飘飘看过来,也不知道这小孩为何独独在他面前如此自来熟。

    沈遇心虚的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梅千鹤简直要抓狂,照顾他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吗?!

    沈遇看他脸色更不好了,委委屈屈地找补,“要不,我去把他请回来?”

    “算了。”梅千鹤翻了个身,盖上被子继续睡。

    心里冷漠的想,要不是看他暂时没有去处,早把他赶走了。

    沈遇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忐忑不安半晌,见他呼吸逐渐平稳,才松了口气。

    他站在原地,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床上人露出一节白皙的脖子,青筋在薄薄的皮肤下有力的跳动。

    沈遇安心了。

    想到以后都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了,他眉眼变得柔软,再也藏不住眼里的柔情蜜意。

    画面如此美好,美好的有些失真,沈遇忍不住担忧,害怕醒来又是一场空。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半个月。

    “笃笃……”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少年眼中美好宁静的二人生活。

    没人开门,徐管家忍不住怀疑,余先生是不是不在里面。

    “余先生,你在里面吗?”徐管家又敲了一下。

    下一秒,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

    少年长相精致漂亮,眉眼冷淡,居高临下不咸不淡的一眼,气势骇人。

    徐管家稍愣,抬头看了看门牌号,是1852号没错啊。

    “请问,这是余先生的病房么?”徐管家态度友好的问。

    门悄无声息地被人带上,挡住了徐管家偷偷往里面瞟的视线余光。

    “我不是说过,不要再联系他么?怎么这么不听话呢?”沈遇脸上挂着笑,声音很小,像漫不经心的自言自语,令人不寒而栗。

    他一开口,徐管家就认出了他的声音。

    是之前接电话的那人。徐管家身上立刻起了鸡皮疙瘩。

    “听说余先生出车祸了,我是来看他的。”徐管家喉结滚动,艰难道。

    “嘘。”少年笑着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说话小声点。

    虽然笑着,眼里却没有一丁点儿情绪,黑黝黝的,像恐怖电影中才会出现的猫眼,看着渗人的很。

    然后少年朝他做了个到旁边说的手势。

    徐管家犹豫了下,还是跟着过去了。

    “砰!”

    徐管家一把老骨头被大力甩在墙上,脖子被人死死的掐住。

    “你、放开……”徐管家剧烈挣扎,却收效甚微,掐住他的手不动如山。

    少年的脸倏然放大,锋利的眼尾勾着,从头到尾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过。

    他冰冷的声音附在管家耳边,“离他远点儿,你们所有人都要离他远远的,不然……”

    少年的手松开,徐管家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模糊的视线里,徐管家看到他从兜里拿出纸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什么。

    他闭上眼睛,即使耳朵里嗡鸣声轰隆隆,他还是听到少年近乎邪恶的箴言。

    “不然……我就杀了你们。”

    徐管家报警了。

    他觉得余先生一定是被这个暴力变态非法拘禁了,因此刚喘过气,他就着急忙慌的拨打报警电话。

    警方出警速度很快,但现在正是白领们上班的时间,市医院附近车流量很大,导致警方半个小时后才赶来。

    ——

    梅千鹤是在吵闹声中醒来的。

    刚睁开眼,就看到两个穿着警服的人民警察和徐管家。

    “请问是余千鹤先生吗?”站在前面的警察一脸严肃地问他。

    “是我。请问有什么事?”梅千鹤撑着身子坐起来。

    “有人报警说你被非法拘禁,我们是来救你的。”说着,他指了指被另一个警察扣着的沈遇。

    沈遇抿着唇,漂亮的眉眼耷拉着,一脸委屈地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