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组织?救了我的黑发男人有没有留下地址和名字之类的?”

    翻译皱着眉跟医生对话之后,纠结的转过头来,跟我说,“我不知道这个翻译的意思对不对,但是对方似乎自称是来自时钟。”

    时钟?

    难道指的是那个传说中的时钟塔?

    我歪了歪头,然后问那在埃及庇护我的组织又是什么?

    翻译这次没有跟医生说话,轻松地回答,“这个我知道,是在本地非常有声望的三大家族,他们似乎被救你的男人请求了庇护,然后在双方交涉后,给与了你庇护。”

    “不过这份庇护的时效只有一年,如果一年内你醒过来,就一笔勾销,如果一年后你没醒,那几个家族就不会再继续提供庇护,医院就可以自由处理你了。”

    5

    “所以。”

    两只手一起摊在了我的面前。

    “十个月的治疗费以及其他各种费用,加上今天的翻译费,请您付款。”

    6

    在他们两人殷切的期待的目光下,我维持着自己僵硬的微笑,问,“我可以打个电话么?”

    医生和翻译对视了一眼,然后将办公桌旁的电话挪了过来,示意我可以自由使用。

    7

    我迟疑了一下,胸中涌出了一股类似于近乡情怯一样的感觉,然后在医生和翻译两人虎视眈眈的眼神下,按下了那一串似乎被刻在dna里的数字。

    我总是还怀抱着微弱的希望,希望这个时候阿赖耶能从我的脑子里蹦出来大喊一声,“不要什么都往dna里面刻啊!”

    但实际上我脑子里一片安静。

    令我完全不能适应的安静。

    就好像再也没有英灵,时刻陪伴在我身边一样。

    这样的认知,让我难得的产生了些微孤独和恐惧的感觉。

    没什么,不过是一瞬间的难受的感觉而已。

    我只用不到一秒的时间就能够自我排解了。

    8

    听筒中传来等待的‘嘟——’的声音。

    没有后世的手机彩铃那么花里胡哨的,这样朴实无华的等待音反而让人感觉安宁下来。

    我用手指绕着电话线,耐心的等待,直到听筒被拿起。

    从里面传来微弱的男性的笑声,听不出到底是谁,然后还有热闹的电视的声音,交谈的声音。

    对面似乎正在开一场庆祝会一样。

    让我忍不住想,自己这通电话打的真不是时候。

    但是我也没办法啊,说实话,我唯一记得的电话号码,也只有这个而已。

    9

    从听筒里传来熟悉而陌生的女声。

    “你好,这里是空条家。”

    我舔了舔嘴唇,这个时候才终于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想到,‘失踪人口回归这件事,会不会吓到荷莉阿姨啊?’

    ‘啊,不过如果被吓到的人是承太郎,说实话我还蛮期待的。’

    然后我清了清嗓子,说,“不好意思啊,荷莉阿姨,是我,立香,我忘了父亲和母亲的电话了,您那边还有记录么?”

    电话那边传来荷莉阿姨突然急促的呼吸声,除此之外一片安静,像是落入湖水中的石头一样,只有些微的涟漪扩散开来。

    这开头真的太蠢了。

    听上去好像那种‘是我是我’的骗局啊......

    10

    “......立香?”荷莉阿姨的声音带着哭腔,“真的、真的是立香么?”

    她哽咽着说出这句话,然后对面喧哗吵闹的声音就像突然被按了停止键一样,只剩下我隐约能分辨出来的电视的声音,微弱的透过话筒传了过来。

    “别、别哭啊荷莉阿姨,是我是我,藤丸立香,17岁,女子高中生!目前一切良好,状况绝佳,只是有点缺钱而已,我没事的我没事的。”

    我有些手足无措的通过电话安抚着荷莉阿姨,然后口不择言的继续说,“只要我给我父亲和母亲打个电话,交了住院费,我下周就能出现在你面前啦!放心!”

    但显然我的安抚并没与什么用。

    荷莉阿姨的哭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然后电话那边传来我熟悉的男性声音,他语气不耐中带着温柔的对荷莉阿姨说了句,“吵死了婆娘,她不是没事么,别哭了。”然后接过了荷莉阿姨手中的话筒。

    我们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直到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话筒说了句,“承太郎?”

    11

    这感觉与平时我在迦勒底叫御主的承太郎的感觉完全不同。

    却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同。

    我感觉到自己的孤独、恐惧、彷徨,在这一刻突然如同云雾一样消失不见。

    轻飘飘的好像一切都是虚假的感觉随着这个小小话筒中传来的声音一起消失不见。

    我的眼前也忍不住氤氲起来,有点像是小时候受了委屈之后,只要父母弯下身子问我‘怎么了?’我就可以把这份委屈宣泄出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