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南屿怔了一瞬,面色一沉,喉间溢出一声低哼,觉也不睡了,双手一撑床板坐了起来。

    杏眸掠过淡淡的冷芒,像是猫科动物见到了闯入自己领地的敌人,忍不住龇开了尖牙。

    他面无表情地:“谁让你睡我上铺了?”

    牧南屿瘦长的手指一把撩开了蚊帐,翻身坐到床沿,见对方没答话,不耐烦地:“对面还有空的床位,谁让你睡我上铺了?”

    模样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

    牧南屿顾及着房间里关方还在睡觉,嗓音压得很低,仰脸瞪向面前的人时,却瞥见了对方唇角微勾的弧度。

    那抹弧度是他很熟悉的,对方每次看到他吃瘪,或者做什么事情压了他一头以后,露出的胜利者的蔑笑。

    至少牧南屿一直是这么解读的。

    还不等他再开口说些什么,对方低沉的嗓音慢条斯理地响起。

    “我只是不想睡厕所那一侧,牧南屿。”

    对方过了一个暑假似乎又长高了那么一点儿,脊梁挺拔地站立着的时候,俯看着望过来,那股压迫感叫他很不舒服。

    长个子谁还没长了?!

    牧南屿憋着一股气“噌”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急,两人又隔得近,他的额头险些撞上对方的鼻尖。

    他平视着居然只能看到对方的鼻尖?!

    许是因为刚在暴雨天过来,对方周身萦绕着一股寒凉湿润的水汽,连带呼出来的气都有些发凉。

    同他气得燥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反而让他身上的热度更盛,几乎冒出火来。

    “你——”

    “屿哥,卧槽,那是谁,你俩在干嘛?!”

    关方被一阵响动惊醒,揉着眼睛探头望向蚊帐外,见到的就是两个黑影挨着站在床边上,脸贴得近得几乎能亲上嘴。

    其中个子稍矮的那个,赫然是他的屿哥。

    牧南屿一句话被打断,撇了撇嘴,眼底暗色更深:“什么谁,什么干嘛?”

    一阵寒风透过窗隙涌进来,关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又想起来他们寝室那个要命的“404号”。

    在阴风阵阵的暴雨夜简直分分钟能拍个校园恐怖片。

    关方战战兢兢地:“就是,就是,屿哥你对面站着的那个人啊……你不会看不见吧?那是个人吧?”

    “你大晚上的,这是在干嘛啊?”

    牧南屿盯着面前微勾着唇,面容俊美的小白脸,轻轻磨了磨后槽牙。

    “没什么,就是一个男鬼想爬我的床,我不让而已。”

    关方哆哆嗦嗦地爬下床开了灯。

    看清楚站在牧南屿面前,高高瘦瘦的帅哥,再定睛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松了一口气。

    “哎呀,屿哥,大晚上的你吓什么人啊!哪有那么帅的男鬼……哎,同学,你是新来的室友对吧?”

    “你好,白景潭。”

    白景潭挑眉看着面前臭着一张脸的牧南屿,缓缓挪开了目光,伸手和关方握了一下手。

    语气真挚地:“让你见笑了,我弟弟他脾气一直不大好。”

    第3章

    “谁他妈的是你弟弟?!就做了几年的邻居和同学,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就比我大一个月零三天吗,你──”

    白景潭鬓角发梢上的水珠滴落在了牧南屿的手背上,冰凉的一点在皮肤上晕开来,把他冻地一个激灵。

    话音一颤,顿时就没了那股气势汹汹的架势。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和白景潭的距离靠得似乎有些太近了,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没留心自己身后就是床沿,小腿“砰”地一声撞在了铁架子上,锥骨的疼让牧南屿俊秀的面容一皱,险些痛呼出声,身子顺着惯性往后倒去。

    但什么时候都可以喊疼,唯独在死对头面前不可以。

    他一边在心底骂了一声“真是遇到白景潭准没好事”,一边咬着牙把冲到嗓子眼的闷哼吞了下去。

    “别说一个多月,就是大你三天那也是大。”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让他向后倾的身子稳在了原地。

    牧南屿瞥了一眼白景潭握在他手腕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松松就把他的手腕整个包裹住了。

    他急邃地跳开了目光,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感觉到对方的手指那一片被雨水冲刷过后的冰凉,又冷着一张脸放弃了动作。

    行吧,他不跟一个落汤鸡计较。

    关方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云里雾里。大约整明白了自家屿哥和这位专业第一考进来的大佬应该是以前就认识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