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个直的不能再直的。

    挺好的。

    我烦躁个屁。

    然而眼角却忽然开始酸涩,咸涩的液体挡都挡不住,直往眼角处堆积,很快就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小屿……小屿?”

    “少烦我。”

    牧南屿随手抹了一把泪,低下头甩开白景潭的手,觉察出自己的语气似乎有点太不客气,稍稍放缓了一点。

    “我困了,去睡觉了——你继续去吃晚饭吧,不用管我。”

    他一摇三晃地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一直晃悠到卧室门前,都没等到白景潭过来扶他。

    好得很。

    真是好得很。

    亏他还把白景潭当最好的朋友。

    牧南屿咬牙切齿,腮帮子都气得鼓了出来,猛地拧开了门把手开门进去,又“砰”地一下把门关上了。

    太阳穴不知是气的还是醉的,“突突”直跳。

    他一下瘫倒在床上,随手拽过被子,埋头昏睡起来。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已经亮起了暖橘色的灯。

    身边似乎有人坐在床沿,就盯着他看。

    “……舅舅?”他翻了个身,觉得自己还不大清醒,“把灯关了,我……我还想睡一会儿。”

    “我不是你舅舅。”熟悉的嗓音清冷低沉,“起来了,小屿,我们该回学校了。”

    南阳大学是不许学生夜不归宿的,他们去京市的请假批条今天已经到期了,如果不在晚上十一点之前回去,肯定免不了一个处分。

    牧南屿眼尾一压,眯着眼睨了他片刻,哼笑道:“不回,要回你自己回。”

    “小屿,酒还没醒吗?”

    “醒了又怎么样……没醒又怎么样,你怕回寝室晚了,就先回去,我晚点自己走。”

    牧南屿说完,拽过被子又想把脸埋进去,却忽地被人捧住了脸颊,白景潭粗糙的指腹逗猫似的,在他的发鬓处轻抚了一下。

    “如果我想自己先走,我早就走了。”

    牧南屿愣了一下。

    白景潭的脸在这样明亮又温暖的光线下,尤其是在这个家里,格外得矜贵琼秀,眉眼五官,没有一处不是好看的。

    琥珀色的眸子很淡,眼神却是幽邃的,翻涌着他看不清的情绪,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白景潭的瞳孔里满满映着的都是他的脸。

    牧南屿眸子空了一刻。

    以后就不会这样了。

    等以后白景潭找到了会跟他结婚,生宝宝的女孩子,就会有自己的家庭,就没有时间这样陪着他了。

    他强打起精神坐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点三十一分。

    再过二十九分钟,寝室的门就要合上,他俩夜不归宿就要被宿管记上报到学院了。

    从这里打车去南阳大学都不止半小时,白景潭还真是疯了。

    草。

    牧南屿在心底骂了一声,按着眉心下床找拖鞋。

    “你是不是真有病?不会早点叫醒我……啧,头怎么还这么痛。”

    “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你喝的可是三杯白酒,不是饮料,睡了几个小时就想缓过来?”

    白景潭见人走路还是有点东倒西歪的,按着肩让人坐回床上,给他拿好拖鞋,帮他穿好。

    “脚这么凉……一会儿去喝杯热水再走。迟都迟了,一会儿回去你先回寝室睡觉,我去跟宿管说。”

    “说什么?说我喝醉了,所以耽搁回寝室了?”

    “说我,说我说错了话,把小朋友惹得不开心了,跟我闹别扭,不想理我。”

    牧南屿抬起眼。

    眼前半蹲下替他穿拖鞋的人眉眼清冷,没有带笑,眉梢处却含着说不清的温柔疼宠。

    心脏狂跳起来,他听见白景潭说。

    “怀宝宝那句话,是我瞎说的……只要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有没有孩子我根本无所谓。”

    第7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