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谌冷漠表示:“哦。”

    阿谀奉承的丑陋嘴脸已完全显示出来了。

    听上去就不可信。

    他环顾周围一圈,见这屋内没有太多改变,仍是熟悉,便找到一处地方坐下道:“你睡罢。”

    谢微宁连连点头,半只脚脱了鞋才愣神道:“我睡?你叫我睡?那你来这干什么?”

    封谌眼神淡漠地扫了她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谢微宁已是很自觉接话,迟疑道:“……你不会是要守着我睡吧?”

    封谌坐在桌边,淡然地倒了杯茶。

    他过了会儿才说:“你不是害怕吗?”

    谢微宁:“但也……”也不至于这样吧?

    封谌语气不变道:“我在这,你安心睡罢。”

    他过后又嘴角一勾,看起来像略带讽刺地说:“没人会像你因试炼一事,紧张成这样。”

    谢微宁盯着他看了一段时间,觉得自己从来是拗不过他的,便放弃抵抗,脱了鞋上床。

    她紧张害怕,那是推托之词,就是那股烦躁之意也是很奇怪,所以才睡不着。

    但是……

    但是如果有一个熟人,还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可以信任的人在旁边,倒是会让她安心一点。

    好让她知道,她不是孤单一人,也不必自己相抗。

    这样一想,心头确实安心松懈不少。

    谢微宁长舒一口气,牵着被子到胸前,还在感慨。

    原来她内心深处也是有点脆弱的,这么大人了还要别人陪着睡。

    封谌见她已在床上躺好,便将灯灭了,自己坐在床边,靠着椅背,坐姿随意地往窗外看。

    谢微宁扭动了下头,看着他半张脸陷在月光下的清朗模样,她自己这个身体体内换个灵魂,竟是有不一样的凌厉感,轮廓都好似分明了许多。

    她眨了眨眼说:“你就这样坐一晚上吗?”

    封谌:“嗯。”

    谢微宁:“这不会累吗?”

    封谌:“……修炼盘坐一晚上你会累吗?”

    谢微宁恍然大悟。

    原来已经练出来一身坐久的本事了。

    房间内安静了一会儿。

    谢微宁侧身看着他,话多起来好奇道:“你这些日知道了不少事情,还有三长老这事,你心中是什么感觉?会觉得失望吗?”

    封谌漠然道:“不会。”

    他顿了下,说:“我习惯了。”

    谢微宁一怔。

    又过一会儿。

    谢微宁:“要不要给你拿床被子盖一盖,或者靠在背后?”

    封谌:“……”

    谢微宁见他不答,又说:“总觉得我睡觉了,你坐一晚心里怪愧疚的。我看你这床也挺大,不然你上来跟我一起睡好了?”

    封谌表情总算有了些变化,厉喝道:“谢微宁!”

    谢微宁劝说:“哎我说真的,真的没事,毕竟你现在是个女子,我现在是个男人,你还用的是我的身体,我真是一点想法都没有的。”

    谁会对着自己的身体有乱七八糟的念头啊?

    封谌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必!”

    谢微宁正想再劝劝,又察觉到空气间森冷的气息,一抬头,就看到那月色下闪着冷光,带着一丝淡淡的杀意的眼神,她立马将被子蒙在头上。

    “我睡了!”

    封谌:“……”

    过了一段时间。他起身,来到床前,将她拉得过高的被子扯下,皱着眉头塞到她脖颈边上,又回到原位坐了回去。

    就这样,护天卫们在院外等候了一夜。

    太阳刚升起时,见到院门推开,帝女从里面走出来,担忧和慌张已是压制不住了。

    “殿下!你……你在里面没出事吧?”

    “怎么这次进去这么久?”

    “那魔尊呢?”

    封谌理了理衣襟,捋直之后,淡淡道:“回云舟。”

    护天卫:“殿下,您是彻夜未……”

    封谌看了他一眼:“现在回去,旁人还不知道帝女在魔宫待了一晚。”

    护天卫:“那守卫……”

    封谌:“他们不会多说。魔尊也会警告守卫。”

    护天卫立刻带她快步离开。

    等谢微宁穿戴好,无念城众人出行。

    到了定魔碑附近,周遭三界人已经有不少找好了位置坐下。她便挥手让下属将备好的吃食送到他们那边,顺便又给仙界多备了份茶。

    本来嘛,就是备好了这些,在其余几界那里拉波好感。

    毕竟她这具身体是要当魔主的人。

    再多份茶,就当感谢封谌昨夜相陪。

    于是,三界人刚心中感叹无念城的礼仪,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觉得他们区别对待。

    怎么就仙界多了份茶?

    至于仙界之人,默不吭声。

    就是仙帝仙后看她的眼神颇为古怪。

    在这样的气氛下,众魔尊走出,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将血液按进定魔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