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外面混乱了起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正快速的用方言说着什么。云啸支愣着耳朵也没有听清楚。

    几个同样年老的妇人拉开柴草制成的门,将云啸拖进了院子。将一个水缸挪开,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便将云啸扔了进去。云啸看见一个年轻些的妇人正骑着云啸带回来的四匹马没命的向树林里面跑。

    地洞不大,云啸落地之后摔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忽然洞口一黑,一个东西呼的一声砸了下来。正砸在云啸的胸口,云啸差一点没背过气去。

    又下来两个人,从模糊的身影上看是两个娃娃。

    洞口被嘭的一声盖上,接着就是挪动水缸的声音。外面好像很乱,人仰马嘶的,哭号声惨叫声透过地面传了下来。接着又从地面上传来一丝丝的烟火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水缸终于被打开。先前骑马奔走的妇人站在洞口,将恢复些力气的云啸和两个孩子一一拉了上来。

    茅草屋还在冒着黑烟,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几具尸体。没有一具完整的,胳膊和大腿扔的东一只西一只。青灰色的人肠子被挂在树上,所有的尸体都没有了人头。血水几乎染红了整个院落,干枯的树皮上黑乎乎的粘了一层。

    中年妇人正东一块西一块的聚敛尸体,由于没有了头加上过于零碎。尸体也就堆成了一堆。

    云啸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从来没有想到草原民族的对汉族的杀戮会这样的血腥。以前只在教科书中看见的场景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是那么的震撼。云啸无论如何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会对同类犯下如此的罪行。

    两个小孩子却出奇的镇定,不哭不闹。跟随着中年妇人聚敛尸体,小小年纪拖着一条大腿在地上拖沓着行走,看在云啸眼里有说不出的诡异。

    放在后世他们可连上小学的年龄都不到,现在却在用手刨土掩埋尸体。

    云啸翻出了工兵铲,默默的开始挖坑。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要面对这个现实,只有强者才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几个人合力挖了一个大坑,将尸体掩埋。

    小白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紧张的四下张望,神情十分的紧张,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云啸打开背囊,准备拿出一根火腿肠安慰一下小白,他记得这东西应该还剩下一根。

    “啪嗒。”一个小木牌掉在了地上。云啸正要去捡,旁边的中年妇人像见到金子一样的抢了过去。

    “你是从哪里弄到这块牌子的?”

    中年妇女有浓重的口音,说了两遍云啸才听清楚。

    “这是我在匈奴那边遇见的一位老汉的,他被匈奴人杀死了。”

    中年妇女捧着木牌牌泪眼婆娑,刚才收敛了那么多的尸体都没见她哭的这么伤心。

    “按照你说的,那应该是俺公公。”

    中年妇女将牌牌放到坟头的上方,带着两个孩子叩首。

    “俺们村叫卫家村,以前有二十几户,一百多口子。前些年匈奴犯边,村里的老老少少被抓了个干净,只剩下我们十几个躲进山里的侥幸没有被掠走。没想到,今天又遭了这样的难。以后可怎么活呀。”

    “大婶,我的命是你们救的。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们的。”

    四个人,四匹马向马邑走去。那是长城边上的一座城郭,那里有汉军驻守相对安全一些。

    “大婶您贵姓啊。”

    “你叫我卫婶就行,这俩娃子,女娃叫卫丫,男娃叫青儿,都是老大家的孩子。”

    “卫青!那他姐姐不会是卫子夫?”

    云啸的头再一次眩晕,差一点从马上栽下来。

    第5章 初见李广

    夜慢慢的笼罩了大地,卫婶拣拾了一些柴火准备生火。被打磨的有些光滑的火石怎么都打不出火星,云啸掏出防风打火机,又从背囊里面拿出了一个酒精块,轻易的便点着了一大堆柴火。

    篝火点起来了,橘红色的火苗驱赶着寒冷,火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卫婶惊异的看着云啸。对云啸的手段惊为天人,两个孩子更是对云啸崇拜的无以复加。叽叽喳喳的拍手叫着,丝毫没有大汉皇后和大司马大将军的威仪。

    卫婶在包裹里拿出了两块黑乎乎的东西,上面那绿的东西应该是野菜。看着就让人食欲全消的样子,两个孩子愣是嚼的咔吧作响,听得云啸牙酸。卫婶又拿出一块递给了云啸,轮到她自己则犹豫着掰了半块给云啸。

    “你正长身子,多吃点。”

    云啸没有接那块黑乎乎的东西,而是拿出了最后两罐牛肉罐头。拿出瑞士军刀,一顿鼓捣递给了两个孩子和卫婶。

    看着粉红色的东西,三个人都不敢动手,愣愣的看着云啸。

    小白看见牛肉罐头,高兴的嗷一声便扑了上去。被云啸一巴掌打开,将最后一根火腿肠撕开包装扔了过去。

    云啸拿出不锈钢小勺,挖了一块喂进了卫青的嘴里。

    铺一入口,卫青的小眼睛豁的睁大了许多,张着满是虫牙的小嘴对着卫婶叫道:“大娘,咸的。”

    说完也不用勺子,用手抓了一块便塞进了卫子夫的嘴里。连罐头盒锋利的边沿划破手指都浑然不觉。

    卫婶用云啸递过来的勺子,也挖了一块。眼睛也亮了起来,另外一盒已经被两个孩子抓着塞进了嘴里,两个腮帮子鼓的像松鼠。

    小白呜呜的叫着,看着光洁如镜的罐头盒眼神里充满了怨念,悲愤莫名的低下了头和自己面前的火腿肠厮杀。

    卫婶吃了几口,便说吃饱了。将罐头盒推到了云啸面前,云啸笑着说自己不饿。又将罐头盒子推向眼巴巴望着的两个孩子,云啸没怎么看清楚动作,只是这次舔罐头盒子的是卫子夫。

    “孩子,这是什么东西,放了这许多的盐巴。老身活了这把年纪,还是第一次一餐吃这么多盐巴。”

    盐这种生活必须品一只是国家管制的东西,几千年来都是如此,不过说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这么多盐巴,这就有点过分了,您今年应该快五十了吧。

    “你们平时不吃盐?”

    “我们吃鬼盐。”

    “鬼盐?那是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