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布终于按耐不住,将这名少年哄了出去。

    少年不忿的走出了营帐,见偏账里面一片的呼喝之声,隐隐还听见猜拳行令的声音,显然已经喝出了酒兴。作陪的大铁锤等墨家弟子也是积极劝酒,场面和谐的真是亲如一家。

    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稀罕与这些粗人为伍。但是又忍不住肚中的饥饿,循着肉香便来到了后营煮牛肉的大锅旁。虽然他斥责云啸吃牛肉的行为,但是大锅里的牛肉还是让他垂涎三尺。左右看了看,并没有人。掏出一支锋利的匕首扎了一块肥美的牛肉,放在嘴里便大嚼起来。

    忽然旁边响起了一声低喝,一个满脸胡子穿着皮袍子的汉子走了过来,劈手便要抢夺少年手中的匕首。这少年也是常年习武之辈,虽然被栾布评价为花拳绣腿,但手上也有些功夫。

    手腕一翻使得那大汉抓了一个空,一个撩阴腿便踢向大汉的下身。大汉一惊,下意识的侧身闪避,这一脚正踢在了大汉的大腿根上。大汉吃痛,也不管许多双手抓住少年的双臂,一记头槌便将少年顶了个满脸花,鼻血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眼泪不自觉的便涌出了眼眶。

    想要挣脱这大汉的手,不料这汉子的两手想两道铁闸一般,无论自己怎么挣扎也拜托不掉。正在着急的时候,忽然眼前景物一变,原来是自己被这汉子举了起来,腰力一拧便将这少年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这汉子被少年踢了一脚也是恼怒,随手抽出一根碗口粗的木桩,想也不想带着风声便向少年的头上砸去。

    这一下若是砸中了,这少年脑浆迸裂是一定的。

    一双大手稳稳的抓住了木桩,少年趁这机会连忙一个翻滚,躲了开去顺手手中的匕首一划,还在那大汉的腿上划了一刀。

    巴图觉得腿上吃痛,抬脚便将少年踹了一个腚墩。

    被巴图制止的匈奴汉子见这少年伤了头人,回身便寻到了自己的马刀。抽刀出鞘便遇砍杀,那少年也是机灵。见营帐中不时钻出身形彪悍的人,便一骨碌爬了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跑向云啸的大帐。

    匈奴汉子们一见头人受伤,纷纷抽出马刀追击而来。

    “爷爷,爷爷,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少年披头散发的跑向云啸的大帐,身后一群红了眼睛的匈奴人拎着马刀紧追不舍。

    偏账内的栾布侍卫首先听见了少爷走了音的叫喊声,想也不想便拔出佩剑冲出了偏账。拦下了匈奴汉子,一时间匈奴话与山东话骂成了一团。一些心急的操起家伙便冲了上去,刀剑撞击之下一片极其刺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住手!”

    “住手!”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不过一个说的是匈奴话,一个说的是山东话。

    只是一个照面,双方已经各有几人受伤。不过伤势上来说,栾布的人受伤重一些,好几个人的长剑已经被斩断。胸口处冒出汩汩的鲜血,同伴们正手忙脚乱的包扎。而匈奴汉子们依仗马刀之利,只是有几人被精妙的剑法划伤。

    “匈奴人,老爷这些是匈奴人。”

    一些见过匈奴人的侍卫开始鼓噪起来,栾布的眉头皱了一个疙瘩。眼神有些不善的看向云啸,等着云啸给自己一个解释。

    巴图被自己的族人搀扶着来到了云啸的面前,抚胸施礼。

    “怎么回事?”云啸是用汉话问的巴图,今天因为怕匈奴汉子们与栾布的人因为语言不通而产生摩擦,特地将他们关在后营,还吩咐了无事不得到前面来。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回侯爷的话,这小子去后营偷东西吃。被我的族人发现,被我救下这小子不但不感恩,还用匕首划伤了我。这才引得我的族人们跑到前面来,巴图没有遵守侯爷的吩咐请侯爷责罚。”

    巴图的汉话已经说的相当好,而且是标准的关中口音。如果不是外形的原因,走到哪里听口音还以为是个关中汉子。

    栾布也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手下,都是被砍伤的。虽然伤口鲜血淋漓看着怕人,不过并没有伤及筋骨,这些侍卫都是游侠出身,均是在危急的时候躲过了致命的部位。

    第63章 吃人的军队

    匈奴人从来就没有打架留手的习惯,否则也不会有军营里那壮观的人头金字塔。栾布的面色阴冷,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十分护短的家伙,虽然事情是自己的孙子闹出来。

    “爷爷,他们要杀我。”

    栾旭气喘嘘嘘的说道。刚才他可是下了死命的奔跑,否则早就被身强力壮的匈奴人砍成肉酱。

    “闭嘴。”

    栾布横了一眼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孙子,如果不是长房长孙。恐怕早就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了。

    “云侯,我家旭儿不过吃了一块肉,用不着这么喊打喊杀的吧。”栾布用眼睛瞄着云啸,脚下却不丁不八,准备随时后退。他可不敢保证这些骄兵悍将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营门外道路两边挂的可都是大汉的军卒。

    云啸也很为难,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目前的问题。正在两难之间,忽然营门外传来喧哗声。

    “又怎么了,去看看。”

    苍鹰得了云啸的命令,跑去营门前查看。过了不一会儿便跑了回来。

    “侯爷,是长安来的宣旨校尉。要侯爷去营门口接旨。”

    “老前辈,云啸先去接旨。”

    传旨的不是宦官,而是一名带着十名羽林侍卫的校尉。

    “臣云啸恭请圣安。”

    “胶东王内侍令云啸,战功卓著特旨加封车骑将军,赏金五百斤。所俘获吴军士卒军资移交洛阳大营。令云啸着即统辖长安禁军两千,赶赴睢阳效力,归属梁王节制。望云卿再传捷报,以宽朕心。上不负皇天之厚恩,下不负黎民之期许……”

    校尉摇头晃脑的读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才算将这篇圣旨宣读完,估计他的嗓子也已经冒烟了。

    “天使请进营帐内喝杯水酒,让云某略进地主之谊。”

    “标下为云将军贺,本当叨扰这一杯水酒,不过标下还要去洛阳宣旨。就不叨扰云将军了。”

    “哦,那不敢打搅尊使的行程,云谋略备薄仪还请尊使收下。”苍鹰已经从营帐里面跑了回来,手里捧着一大袋子铜钱。

    “谢云将军赏。”

    校尉笑着接过了铜钱,道了声谢。翻身上马便一路疾驰奔着洛阳去了。

    “云侯,咱们还是交接战俘首级吧,莫误了将军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