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布眼神中有些狐疑的看着尸体遍布的战场。

    相比之下,云啸便洒脱了许多。经过初始的慌乱,军寨中已经恢复了秩序,渔老与一众墨家弟子安抚着庄户,支起备用的军帐供大家夜间居住。还挑出一些庄户与妇人给大家煮了一餐热气腾腾的午饭。

    三弓床弩射杀了几面前来试探的吴军骑兵,那些吴军便再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云啸放下望远镜,有些轻松的走下了只有三丈高的军寨。

    “渔老,入夜之后让庄户们回家搬东西。所有的东西都要搬进军寨,粮食被褥等等等等,都要搬过来想必他们要在这里住些天。”

    “矩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吴军突然出现?”

    “不是突然出现,已经有人提前找来了。这些骑兵只是召唤来的援军而已,如果我料的没有错。估计过几天还会有增援的步兵到达。咱们杀了人家那么多的人,又抢了这么多的财货,指望人家不报复这是不可能的。”

    “可是我们做的非常小心,军寨烧毁了。后路是苍家兄弟亲自扫的尾,怎么会?”

    “苍家兄弟也扫不断车辙,金子那么重车辙早已经在路上压出了两道深沟。这些深沟就像两条粗大的箭头,一直指向我们。怎奈何,人算不如天算。老栾布带着一千几百号手下过来耍威风,不然刚才那些骑兵便会占领庄子,切断我们的供给。”

    “幸亏矩子有先见之明,在军寨中打了一眼井,不然只水源一项咱们便会被他们困死。”

    “好了,骑兵的进攻已经被栾布打退。让庄户们回家拿东西,幸亏前些天抢了昌邑侯的运粮队。不然还真不好挺过去,算下来咱们的粮食就算加上栾布的人,也够咱们吃一个多月的。不过吴军嘛……嘿嘿!”

    云啸知道,一旦颜如辛将淮泗口藏有吴楚军军粮的消息告诉周亚夫。周亚夫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吴楚军的粮草一断,看他们能撑几天。

    现在要想想怎么能阻止栾布进入军寨。仓房里面的东西是万万不能给老家伙知晓的,那么多的金子说不定这老家伙会来个黑吃黑。

    “将军,庄子里面竟然有伏兵。我军刚一靠近便箭飞如蝗,我军损失惨重,折损军马五百有余,据属下观察庄子里至少有一千伏兵。”

    项三秋气得一鞭子狠狠的甩在昨日那斥候的脸上,那斥候又不敢躲,殷虹的血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也不敢擦。

    “来人,拖下去斩。”项三秋用力过猛,胯下的坐骑稀溜溜的叫了一声在地上转着圈子。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斥候嚎叫着被项三秋的亲兵拖走,一声惨叫之后一颗血粼粼的人头便呈了上来。

    “娘的,一辈子打雁今天却被家雀啄了眼。传令,将庄子围起来没有我的将领不准进攻。”

    “将军,我军的军粮也没有几天的了。”

    “莫怕,三日后便会有步军支援我们。五千步卒,加上我五千骑卒还怕拿不下他一个小小的庄子。”

    项三秋狠狠的瞪了颜家庄子一眼,打马便向小山坡去了,他准备将中军帐设在这个易于观察的地方。

    “栾老,吴军忽然至此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莫不是吴军得知您老来颜家的消息走漏?吴王这是要一举剪除窦大将军的臂膀啊。此计甚毒。”

    云啸陪在颜清的身边,对着栾布分析着这次吴军忽至的原因。至于自己抢了吴王金子的事情,便用了春秋笔法忽略不计。

    栾布缕着胡子,他也认为吴军是来袭杀他的。人家云啸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颜清的闺女都泡到手也没出什么事儿。自己耀武扬威的前脚刚来,后脚便冲出来数千骑兵。这分明便是冲着自己来的,有些暗恨自己为什么摆这么大排场,这回算是把狼招来了。项三秋是自己多年的老友,他的本事自己还是了解的。

    逃跑是自寻死路,一千多人根本走不出多远就被骑兵排山倒海的冲锋所击溃。五千骑兵吃掉自己的一千步兵,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赢。为今之计,只有凭借颜家庄子固守一途。

    “呵呵,的确是老夫给颜家带来了灾祸,目下的情况老朽要与云侯同舟共济了。不知云侯可有对敌妙策?”

    “栾老谬赞小子了,在老将军面前晚辈怎敢妄言,还听老英雄教诲。”

    颜清与栾布均是缕着胡子点头微笑,对云啸的态度深以为然。

    可是笑了一半他们却又笑不出来了,因为他们对眼前局势一点办法都没有。

    云啸见两个老家伙一脸的苦瓜相,便道:“小子有几点傻想头,不知老英雄是否愿意听一听。”

    “但说无妨。”

    “这其一便是赶忙派心腹骑士飞马报窦大将军知晓,请窦大将军派兵来援。”

    “这个莫要你说,老夫已经使人去了。”

    “哦,这其二便是分兵据守。老英雄的部属众多,军寨也住不下,应驻扎在庄子里面。一是你我互为支援,二是为了保证军寨的水源。”

    云啸故意没有说明军寨有水井的事实,保护水源这个由头足可以让栾布据守庄子。

    “呃,这个老夫倒是没有异议,不过老夫的军粮只够十日之需,还请云侯……。”

    “如今云啸与老英雄同舟共济,自然不会让老英雄饿肚子。小子这边筹措三千斤粮米给老英雄如何?”

    “老朽这里谢过了。”

    紧张的备战在颜家庄子全面的展开,云啸让庄户们围绕着军寨挖连夜挖了一道又深又宽的壕沟,挖出的土还全都要堆到军寨这一侧。

    初春的土质又软又粘,还颇为湿滑。这样的土山别说走,便是爬上来都算你运气。栾布背着手转了一圈,看着土山诧异的点了点头。转身便走了。

    庄子里同样被挖掘了许多的壕沟,至于插着竹签的陷阱更是处处都是。栾布还细心的派人去战场上拣回了射出去的羽箭,大战之前多一支箭矢都是好的。

    成排的木桩被削成了尖头,深深的插进了土里。这是对付骑兵的好办法,先秦时期便被发明出来。

    云啸又出主意在庄子外面,骑兵冲锋的路线上挖掘了许多碗口大小一尺多深的小坑。飞奔的战马如果不小心踏进去,顷刻间马腿便会被蹩折。坐在战马上骑士的下场也可想而知,除了被摔个筋段骨折之外没有别的结果。

    第85章 无月夜色

    三天的备战,整个颜家庄子有如大批的土拨鼠过境一般。到处都是新土与挖掘的过后的痕迹。经过栾布与云啸的一番改造,颜家庄子彻底变成了杀人堡垒。说是步步陷阱,处处杀机毫不为过。

    大铁锤弄来了一些木炭,化开前些时缴获的兵刃。一镞镞新鲜出炉的箭头被铸造出来,攻城战箭镞的消耗尤其的大。云啸灵机一动,一种无论是怎么扔都有会有一面尖朝上的缺德产品出现了。

    该产品主要作用于人体脚部,以将人脚扎穿扎烂为根本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