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四年,匈奴大单于本部袭扰朔方云中。屠朔方城,掠人口十余万,财货无数。

    后元元年,匈奴左大都尉部袭扰云中。抢掠牛马无数,掠人口数万。

    最近一次便是今年,左贤王部袭扰云中代郡。杀伤我大汉军民数万,劫掠人口十余万后经轻车将军公孙贺截杀,抢回人口辎重数万。但仍然有数万大汉子民被掠走。

    臣粗略统计一下,只计算近十几年。我大汉子民被匈奴抢掠近百万人口,边塞城镇许多都成为了鬼城。

    被匈奴抢掠去的大汉子民境况悲惨,身带枷锁皆为奴隶。动辄鞭挞杀戮,臣闻匈奴人时常以我大汉子民喂食犬类。祭祀之时更是大批杀戮我大汉子民,间或有逃出者身上多带有鞭挞之痕。我大汉子民被草原野狼吞噬者不知凡几,临潼侯当初从草原逃回来。陛下若要知详情,可宣临潼侯上殿。

    我汉军多是步卒,而匈奴多是骑兵。机动力与作战能力都不是我汉军可以比拟的,我军只能被动的守卫在城池之中,任凭匈奴人抢掠乡间而毫无办法。臣以为,若是不改革军制发展骑兵。迟早我北方各各县郡皆为鬼蜮,再也无人敢去居住。

    臣以为,就目前的情形看。恐怕陛下还是要答应让我大汉的公主前去和亲,否则今冬匈奴卷土重来恐怕我北方各县郡又是一次生灵涂炭。”

    刘启自打听过周亚夫上报的损失时已经坐直了身子,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惭愧,有自责,也有痛心。痒痒华夏,堂堂大汉。

    身为一代君王,却不能保护治下的子民。这是一个君王的耻辱,史笔如刀后代子孙会怎样说自己这个皇帝。懦弱,无能还是昏庸无道。

    刘启闭上了眼睛,眼角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咳咳咳!”

    胸中憋闷,一阵剧烈的咳嗦。千度赶忙过来舒拢后背,却被刘启一把推开。

    “陛下息怒,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周亚夫见状连忙伏地请罪。

    经过了一段剧烈的咳喘,刘启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的潮红。

    “起来吧,朕说过今天言者无罪。你说的很忠恳,也很实在。不是朕的股肱之臣,断不会说这样的话。朕不怪你。”

    刘启抬了抬手示意周亚夫起来。

    “窦婴,该你说了。你也给朕说说,这件事情你是什么看法。”

    “陛下,太尉所说的就是臣想说的。以我汉军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与匈奴对抗。臣在剿灭七国之乱时观我汉军军伍,北军之强悍实为我汉军楷模。经常硬悍两倍甚至三倍吴楚联军而面无惧色。不过即便是这样的强兵,仍然在匈奴的骑兵面前讨不到好处。所以臣认为,还是答应匈奴使节的条件为好。抗击匈奴需要徐徐图之,先要建立一批养马场。有了马匹才能训练出一支有战力的骑兵,有了骑兵才可以对抗匈奴人的袭扰。而这都需要时间,我们大汉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窦婴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刘启。

    “朕都说了,今天言者无罪。你尽可以说。”

    “诺,陛下。臣认为此事还可以问另外一个人的意见。”

    “谁?”

    刘启坐直了身子,能让窦婴看重的人可不多。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否可以给这件事情带来转机。

    “临潼侯云啸。”

    “是他?”

    刘启万万没有想到,窦婴居然提起了云啸的名字。

    “是的陛下。临潼侯曾经深入大漠,对匈奴人的情况应该很熟悉。再者,若是说我大汉谁的部曲马匹最多,骑兵最强悍应该就是临潼侯无疑了。他的一百匈奴铁骑曾经在黄河岸边斩杀近五千叛军,想必陛下还记得吧。臣认为,即便是发展军马也要从云家庄子这样的富庶地区开始。所以,臣认为,陛下应该将临潼侯召来。与他商量一下。”

    若是云啸在这里一定会将窦婴八代祖宗问候一遍。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坑,支持公主出塞远嫁,不管选定哪家的公主最后都会与那位娘娘,以及那位娘娘的家族成为生死仇敌。同时也会被朝臣们唾骂成软骨头,卖国贼。主和派什么时候都会面临汉奸的指控。

    若是不支持公主出塞,那更好。今年冬天就麻烦您带着部属边境一冬游好了,问题是漫漫汉匈边境。你知道匈奴人会冲什么地方打过来,只要一点被匈奴人突破。造成了数十万人的伤亡,这个口结结实实的大黑锅你就算是背定了。

    老而不死是为贼,窦婴这老家伙的这一条毒计的确毒辣。不管云啸如何的应对,最终云啸都将不容于皇家,不容于朝廷。最终,也将不容于天下。总之一句话,云啸死定了。

    能想出这么个几头堵的毒计,真他娘的老狐狸。

    刘启想了一会儿,转身对千度说道:“宣临潼侯云啸,汤泉宫见架。”

    “诺!”

    千度领了圣旨一溜小跑的出去了。

    第229章 再施毒计

    云啸正在家里逗弄小闺女玩乐,这丫头现在努力的学习爬行。这个人类最原始的技能锻炼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小云幂已经从小白的身上掉下来三回了。这一次,她抓住了小白的耳朵。吭哧吭哧的好不容易拽着豹耳朵,骑到了这只猛兽的头上,正在偶啊偶啊的叫着欢呼胜利。

    小白一低头,小家伙便从小白的头上掉了下来。被云啸一把接住,顺手弹了小白一个脑崩,居然敢摔老子的宝贝闺女。小白不满的晃了晃头,决定去蛮牛身边睡觉。这日子没法过了,爬都爬不好的小家伙居然敢骑到老子头上。骑不爽了还挨打,小白决定去找蛮牛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都说了,不要让你带着孩子跟小白玩。到底是猛兽,哪下伤着孩子怎么办。”

    栾玲从云啸手里接过闺女,老爷们带孩子就是不踏实。没见过带孩子跟豹子一起玩儿的,说出去会吓死人。

    “没事儿,小白知道这是咱的孩子。疼着呢,别人揪一下耳朵试试即便是家里人也一巴掌扇过去。若是外人,早就被咬死n次了。它咬人的样子你又不是没看到。”

    云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想将闺女接过来。

    “侯爷,苍公公来了是传旨的。您赶快出去接旨。”

    门外传来了戴宇的声音。

    苍景空,他来做什么。难道刘启又要找自己?不会吧,自己正在蛰伏。离这个肺结核患者越远越好,可不敢接近了万一传染了怎么办。

    “苍老,陛下找我什么事情。”

    只要是苍景空来云家宣旨,云啸就没有正经接旨的习惯。

    “这个老奴也不知道,只知道陛下召集了丞相、周太尉、还有窦太傅在承光殿会议。结果不知道为何,千度公公就急急忙忙的出来,让我来传您去汤泉宫见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