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的守将桀骜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你放心到时候梁国的大军一定会顺利通过函谷关进入关中。”

    见梁王不说话,周亚夫知道梁王已经默认了可以击杀刘启。心里不禁有些惴惴,一个可以骨肉相残的人,如何能保证他也会在乎自己的儿子。

    “那就没有问题,你尽快联络你的部属。我们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准备,半个月之后陛下就会下诏。将胶东王立为太子,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我们成功举事。寡人也不能顺利继位。”

    周亚夫终于知道了梁王为什么会忽然起了造反的心思,原来是因为刘启要立胶东王刘彘为太子。梁王的希望被一举击碎,这才不得不狗急跳墙。

    “我知道了,细柳营还有三千兵马。那里的将校都是我的嫡系,只要我能出长安城。在细柳营登高一呼,必然从者云集。”

    周亚夫很有信心的说道,对于细柳营他有完全的把握可以控制。毕竟那里是自己经营多年的地方,几乎所有的将校都与自家有着两代人的交情。

    “如此甚好,长安的事情你就和公孙诡商量。可惜寡人的三千铁骑还在榆林,否则这三千铁骑进入关中将纵横披靡。”

    养了很久的猎犬,现在却在为别人看守篱笆。这让刘武的心里很是不爽,不过他也没有办法。刘启有权利调动梁国的军队。

    “千万不要调动那三千铁骑,无诏调兵若是惊动李广、程不时,那后果难料。数十万北军上一样的压过来,我们是无法抵挡的。”

    周亚夫赶忙劝阻刘武,现在调那些铁骑回长安必须有刘启的虎符诏令。若是没有那些东西,一旦被李广程不时发觉回军长安……

    “放心,寡人不会那么鲁莽。”

    刘武看了一眼周亚夫,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最重要的一环终于衔接上了,有了周亚夫的帮助。自己就会平添出数千精锐的细柳营军士,再加上自己平日里在禁军中收买的校尉。成功几率大大的提高。

    未央宫,承明殿。

    韩安国作为刘武的特使觐见刘启。

    刘启以前见过韩安国,但是从未与他说过话。这次召见也是感觉这个人居然能在长安混得如鱼得水,他想看看这个梁国的丞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臣韩安国拜见陛下。”韩安国走进了承明殿,对着刘启深施一礼,胖胖的身子呈九十度的弓着。真不知道他的那个大肚腩是怎么能让他弓得下。

    “你就是韩安国,听说你在长安混得不错。满朝的权贵,文武大臣都卖你几分面子。朕今天就是想看看,咱们长安城最有面子的人是个什么德行。”

    刘启对韩安国早有怨念,言语之中颇为的不客气。

    “臣惶恐,臣只不过是梁王的相国而已。满朝的勋贵与臣下尊重,那是在尊重臣背后的梁王。而陛下您是梁王的哥哥,所以说来他们都是在尊敬陛下您。”

    “哦……”

    刘启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看起来还真的有些料,不似自己原先想的那样,是一个只知道请客吃饭加送礼的滑头。

    “听说梁王在国中经常打着朕赏他的仪仗,招摇过市。所支所用,都奢华无比。你们这些做左右的,为何不劝谏。”

    刘启的话语变得严厉起来,他想看看这个韩安国到底有多少料。

    “启奏陛下,梁王的父亲与哥哥都是皇帝。生长又是在天下最富丽的未央宫中,他已经习惯了奢华的生活。所以到了睢阳才会重修王宫,因为他觉得王宫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至于说王爷经常打着陛下的仪仗出行,那是他要人知道。他是陛下的骨肉兄弟,跟其他的藩王不一样。若是山东的藩王有异动,他一定还会像平定七王之乱时的那样。毫不留情的将叛乱镇压下去。

    陛下,梁王是个至忠至孝的人。您不能怀疑梁王对您的一片忠心,您是他的哥哥。若是连这个骨肉兄弟都不信,那么臣斗胆。这大汉的天下,您还能信任谁呢?”

    “好一张灵牙利嘴。来人,传旨加封韩安国为资政大夫。”

    第381章 自己来

    “啪”一盏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破碎的陶片飞出去老远。

    “什么韩相国被陛下封做资政大夫?”

    刘武端着茶杯的手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到手上钻心的疼。

    “王爷,这韩相国与陛下密谈了整整一个多时辰。他们谈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听说是陛下最信任的千度公公守门。会不会……人心难测啊王爷,现在王爷您的计划还没有被韩相国知晓。若是被韩相国知晓之后,那后果不堪设想。王爷您不得不防啊。”

    公孙诡一直不满韩安国站在自己的上面,每当看见那个逐渐发福肚腩越来越大的家伙,公孙诡的心里就一阵的不服气。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论武功我公孙诡不如你。可是论才学,两个韩安国也抵不过我一个公孙诡。为何这个家伙能做梁国的相国,而自己只能做一名只有八百石俸禄的属官,公孙诡不止一次的埋怨这个老天不公平。

    刘武缕着胡子思索着道:“韩相与寡人相交多年,应该不会背叛寡人的。”

    韩安国自从梁王就藩梁国起就是梁国的丞相,二人相处多年。可谓相交甚深,就凭刘启与韩安国谈了一个时辰,外加封了一个资政大夫的虚衔还不能动摇梁王对于韩安国的信任。

    “王爷知人知面不知心,韩相国在长安经营多年。难保不是为自己留有后手,恕臣下直言。王爷现在做的事情可是抄家灭族的大事,调动梁国军械物资不可能不惊动韩相国。他真的会与王爷趟这一池浑水么?您不要忽略您现在只不过是个王爷,即便是王爷中实力最强的也是一个王爷。而陛下是高高在上的陛下,他能给韩相国的是您能比得了的?如果您不能当机立断,公孙诡死不足稀。可是王爷您的大业恐怕就……”

    公孙诡说着说着便跪了下来,语带哽咽一副忠心为主的模样。

    只要搞倒了韩安国,事成之后周亚夫是太尉。那么丞相便非某家莫属,趁这个机会一定要将韩安国干掉。不然,他将是与自己竞争丞相之位。以梁王对他的感情来说,谁胜谁败或在两可之间。

    “可是他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相国,寡人真的下不去手杀他。”

    “陛下,属下也没有让你杀死韩相国。只要找个由头将他看押起来,不坏了王爷的大事就好。至于事成之后,王爷您想怎么处置那还不是可以从容考虑的事情么。”

    刘武的眼睛一亮,看来这个公孙诡也不是小人。自己还揣测他想干掉韩安国上位,只是将他看押起来问题倒是不大。对放放面面也好说,左右不过是半个月而已,称个病遮掩一下也就过去了。

    “只是看押起来那便没有问题,有人问起来就说韩相国病了便好。这件事情你去办,若是有人探访你只说韩相国需要静养,不见客。”

    “诺。”

    公孙诡高兴的躬身退下,人落到自己手里好不随自己摆弄。自己保证让他没有任何伤痕的自然死亡就可以,这一点不难做到。

    韩安国刚刚与田蚡饮宴完毕,现在的田蚡行市看涨。可不再是一个不入流的外戚,而是当今皇后的亲弟弟。原先对他横眉冷对的人,无不俯首帖耳极尽巴结之能事。现在能邀他出来饮宴可不是一般面子可以做到的,韩安国还是依仗老朋友的面子才将田蚡请了出来。

    “田老弟,您现在是国舅。今天能给韩某面子真是让人感动,韩某多谢了。”

    “你我兄弟说那么多做什么。我这个人就人和我对脾气的人,韩相国您就是。今天叨扰韩相国,明汤泉馆公孙先生那里,我田蚡做东。”

    田蚡的一张丑脸喝得通红,东倒西歪拍着胸脯要请韩安国的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