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已是深秋,天气慢慢的转冷。可是承明殿里却好像永远是春天,云啸很怀疑刘启是不是有温度计一类的东西。好像这承明殿好像是永远是恒温一般。

    如同自灵武回来那次一样,承明殿里除了刘启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呃……不对,还有一个阴测测的千度在一旁。眼睛里发出炽热的光,好像鬼一样的看着云啸。

    “你小子躲进临潼不出来了,见你临潼侯一面不容易啊。”

    刘启揶揄的道。不知为什么,刘启很喜欢看云啸吃瘪的样子。这小子拐了自己的女儿,便躲到封地不见人。若不是因为南宫的事情,恐怕这小子打算一辈子都不出来。

    云啸无言以对,面对这位无冕老丈人,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这老家伙现在对自己怨念太深,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要说话,说得多错的多。听说刘启最近喜怒无常,现在自己混到这个位子砍头倒是不至于。不过被打一顿还是有可能的,看看千度的表情。这老小子想揍自己看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朕答应东胡王的婚事也在你和南宫之前,朕是天子自然一言九鼎。南宫嫁去东胡是不可阻挡的,朕还说过让你去做那个送婚使。朕令出必行,千度将圣旨给临潼侯。你可以退下了。”

    “陛下……”

    “退下。”

    刘启的声音充满了威严,云啸还要说话。一股大力袭来,云啸已经被掐着脖子拎出了承明殿。

    “云侯得罪。陛下旨意不敢不从,老奴劝你不要惹恼了陛下。否则祸福难料,还请珍重。”千度对着云啸一拱手塞了一卷圣旨,便飘然而去不带走一丝云彩。

    云啸傻愣愣的站在承明殿口半天没缓过劲来,这他娘的刘启太他娘的老辣。一句话不让自己说,扔给云啸一卷圣旨让云啸将自己的老婆送去给东胡王。然后就将自己轰了出来,自己这是有冤无处述。

    云家在长安的侯府里,家将们聚集一堂。杀才们一个个目露凶光,摩拳擦掌就一副造反的模样。

    主辱臣死这句话现在说的就是他们,云啸的老婆若真是被强行嫁给东胡王。那么别说云啸没得混,家将们也再抬不起头来。现在这帮家伙嗷嗷叫着,要杀奔鸿胪寺将那个狗娘养的东胡使节干掉。

    “侯爷,我倒是觉得这送婚使让您来当大有文章。现在长安的权贵没人不知道您与南宫公主的关系,事实上南宫公主就是嫁了您为妾。陛下与太后、皇后,也是持默许的态度。可是陛下却偏偏让您做这个送婚使,是不是暗示您在送婚的途中可以将……”

    苍虎说道这里,抬着头盯着云啸看。

    “你是说将公主换掉,弄一个假公主去东胡。这倒是可行,侯爷我三哥说的有道理。陛下既然默许了您与公主的事情,又非让您做这个送婚使。一定是暗示您将公主换掉。”

    苍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出言赞同苍虎的话。

    “东胡是大族,原本是一个松散的部落联盟。因在匈奴以东所以称之为东胡。不过,南宫公主要嫁的这个东胡王,却是早在百年前便已经迁到了西域。乃是东胡族的旁支,听说在西域势力十分的广大。而且他们也是游牧民族,还能骑善射。即便是匈奴人也对他们头疼不已。陛下笼络东胡王这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要非要派侯爷亲自去东胡走一趟呢?这里面好像有很多令人费解的东西。侯爷,陛下的圣旨您好好的看看。是不是这里面还有别的意思。”

    戴宇的发言总是与众不同。

    云啸这才想起,还真没看过千度塞给自己的那道诏书。连忙从袖子里取出来,打开仔细的阅读起来。

    果然,前段说的是任命云啸为送婚使。可是展着展着,旨意里面居然夹了一张字条。看样子好像是刘启的亲笔,云啸赶忙仔细的观看。

    未央宫,怡心斋。

    王娡正在给刘启洗脚,这些本应是宫人们做的事情。王娡总是不假她手亲力亲为,即便是做了皇后也是一样。或许也是后宫美人如此之多,王娡却始终荣宠不衰的原因所在。

    王娡观察着刘启的表情,思度着如何问起关于南宫的话题。见刘启的表情还算和善,便大着胆子问道:“陛下,您真的要将南宫送到东胡去?东胡那么远,恐怕以后再难相见。那孩子与云侯情投意合,听说南宫搬去云家云侯便将家事交予她打理,前几日内府对账管事回我说是南宫亲自来的。看起来云侯是真喜欢咱家南宫,不然云家的产业这么大怎会交给一个没有过门的女人。陛下,臣妾看这婚事……日后陛下与臣妾想南宫了也能见着一面不是。”

    王娡一边给刘启洗脚,一边探听着刘启的口风。南宫已经派人捎话来,说是宁死不嫁去东胡,若是刘启硬逼便死在刘启的面前。王娡心疼闺女,试想探听一下刘启的口风,看看皇帝对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想的。

    “哦,南宫接手了云家的家事。那岂不是无冕的大妇,这丫头跟内府对账有没有多算点,云啸这小子一声不吭便拐走了人,他云家富可敌国连点彩礼都不知道往宫里送。不能便宜了这小子,你明天让南宫将自己的彩礼送来,白养这么大。”

    刘启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捡了一粒杏仁吃了,嚼得咯嘣咯嘣的。

    “哪有,当家做主妇的就是要一个公字。哪里有才拿了权力,就倒贴娘家的。那让云家怎么看咱们皇家,以后公主谁还敢娶。”

    “咱皇家的公主那不叫娶,那叫尚。他云啸不要,大把的青年俊才等着娶我刘启的女儿。堂堂的大汉公主还有嫁不出去的。哎……女生外向,这老话儿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丫头就是给人家养的,你看看这未央宫里养了十几年。怀里抱着的娃娃养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这翅膀刚刚硬了说走就走,连点彩礼朕都没捞到。现在掌了云家的权,也不知道贴补一下娘家。这样的闺女,远远的打发了也好。”

    王娡看了一眼刘启,见他面带笑容不像是发怒的样子。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看起来丈夫不会将女儿远远的打发了。刚才说的不过是玩笑话。

    “这件事情你不要管,最近变天老太太身子不舒服,你最近多去看看。呃……明天让田蚡来一趟,朕有差事要他去办。”

    “诺!”

    王娡不知刘启葫芦里卖的上面药,为什么又突然的要见田蚡。

    第430章 云家小笼包

    云啸放心不下南宫,连夜赶回了云家庄子。

    南宫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彩云与追月在门口急得要命。看起来南宫的心情很不好,追月的脸上有明显的掌痕。

    云啸轻轻的推开实木房门,一个香水瓶子便飞了过来。“嘭”的一声在砸在了门上,然后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一股茉莉花的香味顿时弥漫在屋子里。

    “滚,本宫说了不吃东西。再敢来烦本宫就宰了你。”

    看来南宫已经暴走,温柔娴淑的南宫现在已经是一头暴怒的母狮。张牙舞爪的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别扔,是我。”

    云啸小心的走近了屋子,躲避开碎玻璃片。

    南宫躺在大床上,身上穿着真丝的睡衣。头发乱得好像一个鬼,水汪汪的大眼睛肿得像是一个桃儿。神情也是委顿不堪,看起来好像是哭了一天。

    云啸心疼的将南宫搂在怀里,轻轻的亲吻她的秀发。南宫“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紧紧的搂着云啸的腰。哭得像是月子里的娃娃,一天的委屈悲伤终于发泄了出来。面前是自己的男人,他曾经打跑了匈奴的使者。他带着兵将匈奴人挡在边关之外,这是一个如山的男人他的臂弯是最安全的存在,自己可以在这个臂弯里肆无忌惮,因为自己有着这个男人无尽的宠爱。

    “我不去东胡,我不去东胡。我宁可死也不要离开你。”

    南宫的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珍珠,大滴大滴的从光洁的脸颊上滚落。浸湿了云啸的胸口,也浸湿了云啸的心。

    “没人可以将你从这里带走,我发誓没人能。你是我云啸的女人,谁带走你我就和他拼命。即便你爹是皇帝也不行,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下辈子还是。”

    云啸亲吻着南宫的秀发,嘴里不停的嘟囔着。心里却在咬牙切齿的诅咒刘启,这个老家伙就是想知道西域以外还有哪些国家,什么情形便将南宫嫁出去。还要自己去做那个绿脑袋的送婚使,云啸看到那张字条气得脑袋冒烟,恨不得立刻杀进未央宫给修理一顿这个糊涂老丈人。

    想要西域的地图,你找老子啊。用得着废那么大的劲儿?连自己的亲闺女都搭进去。东胡王是个什么废材,他娘的联合了右谷蠡王和浑邪王居然没能拖住匈奴人一年。就这么个废柴也配得上俺家南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