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的,先让这些家伙将帐篷支起来再说。

    在云啸的指挥下,杀才们笨手笨脚的将帐篷支起来。等候在岸边的家伙们眼热的看着一样样东西被搬下木筏子。他们对那黑乎乎的橡胶轮胎好像特别感兴趣,尤其是在轮胎在地上弹了几次之后。便引起众多围观群众。

    堪堪卸完木筏,天色已然大亮。匆匆吃了些东西,云啸便酣然睡去。实在太困了,在飞机上吓得一晚上没睡着觉。在木筏上心惊胆战,既担心蝙蝠提前归来,又担心锯齿奎鱼和巨蟒亲戚。谁还有睡觉的心思,细细想一下居然已经有两天都没有合过眼。

    这一觉睡得非常舒服,梦里没有迈克,没有夏洛特自然也没有那些恐怖的食人族。

    在河边一连休整了三天,杀才们的体力终于有所恢复。但昆于却病倒了,这个家伙高烧不退。两只手上的伤口已经溃烂,不停的淌这脓水。白惨惨的死肉上隐隐见到蠕动的小东西,看上去异常恶心。

    明显的伤口感染,云啸想剁掉这家伙的两只手。不然小命都有可能保不住,听了侯爷的吩咐。苍鹰看了看那两只发臭的手掌,没用刀子两只手在腕关节上灵活的一卸。那两只已经发黑的手便掉落下来。

    云啸知道这家伙完了,已经没救了。看着昆于干瘪的嘴唇,云啸有了些许愧疚。说好了不伤他性命,却最终还是将这把老骨头葬送在丛林中。

    “你有什么遗言就跟本侯说,只要本侯能做到一定尽力去做。”云啸看着面容枯槁的昆于说道。

    昆于蠕动着干裂的嘴唇,云啸不得不将耳朵贴近那散发着臭气的嘴巴上。

    “记得你承诺过的,放了……放了……”

    “会的,回到上沙我会放掉他们所有人。我也不会进军夜郎,至于你的种族是否可以繁衍,还能在这个世界存留多长时间。我说了不算。”云啸指了指天,说道:“它说了算。”

    历史上的夜郎国正是在西汉时得罪了大汉皇帝,所以才遭受灭顶之灾。云啸不想告诉他这个残酷的消息,历史终归是历史。一切已经发生的,和将要发生的。最终只有天知道。

    昆于闭上的眼睛,呼吸急促微弱。看得出来他很难受,被高烧折磨的人是什么滋味儿。云啸绝对有发言权,看着昆于痛苦的模样。

    “给他一个痛快吧,挖个坑将他埋了。入土为安吧!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云啸挥了一下手,转过头去。

    杀戮已经是平常事,人们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杀人。有些人是为恶,但也有些人是为了行善。或许结束昆于的生命也是一种善举,这善恶之间谁又说得清楚。

    侍卫们开始挖坑,美制兵工铲非常好用。那些树根枝杈几下便断成两截,这些杀才们开始只是为了糊弄事儿。小坑挖得又窄又浅,最后苍鹰见云啸面色不善。便喝骂着让他们将坑挖深了许多。

    昆于的尸体被用麻布仔细包裹,侍卫们看得出侯爷很看重这个人。一个身材非常魁梧的家伙动的手,两手保住昆于的头猛得一扭。昆于的脖子便被扭断,据说这样人死的很快。疼痛的感觉还没有传到大脑,人便已然失去意识。

    云啸拎起一把工兵铲亲自铲了一锹土,很快土坑被填平。云啸还命人砍了一块木头,用匕首在上面刻上“祭司昆于之墓”几个字。

    回到上沙,云啸会将昆于的葬身之处告诉夜郎人。或许他们会将昆于带回家,夜郎祭司都死在那架神秘的c-46运输机上。可能他是唯一一个葬在夜郎的祭司。那片神秘的圣地,或许这辈子再没有人能寻到那里。

    云啸闭着眼睛低着头,对着新起的坟包默哀。如果不因为自己,昆于也不会死。可夜郎王若不来上沙,自己也不可能找到这架神秘的飞机。

    因因果果谁说得清楚,谁又说得明白。这世上的事情本就是一团乱麻,想要理出一个头来。除非老天爷亲自来捋。

    疲惫的队伍在丛林中缓慢的行进,有些侍卫开始出现发烧恶心还有腹泻的症状。云啸的心里有些胆寒,因为这些侍卫大都是在溶洞中被吸血蝙蝠咬伤的人。

    看起来土制生理盐水终究杀菌功能有限,只是不知道他们感染的究竟是什么病毒。若是鼠疫那便遭了,这些人需要赶紧隔离。不然整个队伍会有灭顶之灾。

    在中世纪的欧洲,那场席卷欧罗巴的黑死病夺取了数亿人口的性命。云啸可不敢将这个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一旦将这种瘟疫带进人群。带进大汉,什么样的后果云啸想都不敢想象。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杀才们虽然有些发烧,但身上并没有出现水痘。手脚也没有出现坏死的黑色。

    或许他们是感染了某种丛林疾病,尽管他们多是江南人。但终究没来过这种湿热的丛林,云啸拿出在c-46里面找到的阿司匹林给他们服下。这不知道这药究竟过期了没有,反正距离昆于去那里就已经过了三十年。

    或许是杀才们平常不吃药,又或许是穿越虫洞时辐射对药品起了变化。这些家伙吃了药之后,没几天便好转起来。待走到丛林的边缘,这些家伙已然无恙。

    云啸仔细的收好那一箱子阿司匹林,这东西以后可是救命的稻草。吃一粒便少一粒。

    经过半个多月的跋涉,疲惫的侍卫们终于走到了丛林的尽头。尽管提前了半个月,张十三已然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大院君也是惴惴不安,毕竟他的儿子在队伍当中。

    当走出丛林,见到平原的那一刹那。云啸的眼眶居然湿润了,去时三百勇士。回来时只有一百多人,好多人身上带着伤。苍鹰胡子拉碴,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腮帮子便塌下去一大块。

    扶桑更惨,他的脚上起了脚气。走路一瘸一拐,云啸相信如果再走上两天。这家伙就会完蛋。

    几匹战马飞驰而来,他们见到了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这些侍卫们都吃了一惊。为首一人勒住战马,高叫道:“侯爷可在队伍中。”

    第925章 孤独的刘彻

    一个多月的丛林生活让云啸几乎瘦得皮包骨头,两只眼窝都深深凹陷下去。也幸亏那些杀才们都是膘肥体壮之辈,不然能不能走出丛林还真是一个未知之数。

    “侯爷……”张十三看着瘦骨嶙峋的云啸眼泪立刻就下来了,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哭什么,我又没死。”云啸无奈的苦笑。

    “侯爷,日后这样亲身犯险的事情您还是别做了。有什么事情,让属下们去做就好。您这身子……”

    “无妨,又不是七老八十。行了,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真怎么着了呢。夜郎的俘虏发放粮食都放了,不准虐待更不准杀戮。你去把卫青喊来,有些事我要交代一下。”

    “诺!”张十三躬身退下,去办事了。

    大院君躬身垂首站在云啸的下首,他对这座搭建起来的帐篷有些好奇。不过他现在还不敢问,说到头他还是与云家的家将有区别。没有张十三苍鹰那般,在云啸面前洒脱。

    “扶桑这孩子不错,我想留在身边教导。不知道你意下如何?”云啸斜着眼睛瞥着大院君。

    “能够得侯爷亲自教导那是犬子的福分,属下感激不尽。”大院君乖巧得好像一只哈士奇。可云啸明白,这是一只豺狼。虽然他隐藏得很好,但他始终拥有锋利的狼牙。若是不小心被咬上一口,会很致命。

    云啸将扶桑留在身边,一是希望通过自己的教导为自己将来多一条臂膀。二来大院君在戴宇手下做事,云啸还有些不放心。兵库是他的老巢,现在连神户都给了他。整个关东都在他的势力辐射之下,云啸不得不防患于未然。留个人质在身边,以防不测。

    云啸与大院君都是心知肚明,可这种事儿谁也不会说破。门帘一挑,卫青走了进来。看起来这家伙最近将养得很好,脸色红润饱满甚至还胖了一些。跟灰头土脸的云啸比起来,似乎他更像是主帅。

    “你们都下去吧,我和他有话说。”云啸一摆手,众人纷纷告退。

    “侯爷您……”

    “别这么客气,你如今也是长平侯。不再是云家的一名小厮,圣眷正隆还是不要这样谦虚。我云啸还当不起。”

    “侯爷……”卫青对于云啸的揶揄毫无准备,不明白为何云啸一回来便对自己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