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呢?”刘彻一听南宫来信,眼睛立刻一亮。南宫是皇家在云啸身边最大的间谍,也是公开的间谍。她的来信,一定与云家精锐忽然出现在大汉土地上有关。

    内侍呈上南宫公主的书信,刘彻一把便抢了过来。验看过火漆无误,急切的撕开信笺仔细研读。

    看过信笺之后,刘彻紧缩的眉头舒展开来。原来是这样,云啸如此大张旗鼓原来是为了救援东胡。那就是说,他不会路过长安。而云家在长安准备大批的辎重粮食,也是为了供给大军所需。想必这些军需一定会在云家大军到来之前,运往陇右去。

    “千度,立刻着人监视云家这些粮食和兵器的去处。若是前往陇右,通知沿途各关隘不得阻拦。”刘彻沉声吩咐,再四下寻找发觉林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离去。

    “公主殿下见陛下看得认真,便去了后宫看望太后。陛下……”千度自然知道主子的心思,赶忙禀告刘彻。

    “行了,办你的差去。”刘彻一挥手说道。

    太好了,刘彻心情大好。匈奴人去年大掠右北平,自己空有满腔的恨意却没办法。如今匈奴人得了失心疯,居然是进攻东胡。正好借云侯的手,再次打压一下匈奴。

    反正都是草原上的蛮子,东胡与匈奴人打。大汉看热闹就好,无论谁的损伤,对大汉来说都是好事。刘彻打着自己的算盘,踱着步子前往后宫去了。

    “什么,云家派兵?”田蚡听到云家出兵的消息大吃一惊,鸿翎急使虽然快。但是王家逐渐强大的势力也不慢。田蚡知道云啸登陆的消息,只比刘彻晚了半天。

    几乎同时,他还听到另外一个消息。苍澜拜访了林滤公主,而且公主进宫之后朝廷便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本来穿戴好,准备去宣室会议的田蚡有些奇怪。不停同自己招纳来的门客,判研云啸此行意欲何为。

    门客们七嘴八舌,田蚡听得一头雾水。而且这些读书人互相不服气,说着说着便有辩论的架势。让田蚡伤透了脑筋。

    一名叫做籍福的门客忽然提醒田蚡道:“丞相大人,那林滤公主进了宫。您为何不进宫觐见太后,想必太后一定知晓此事的来龙去脉。比咱们在这里猜来猜去要好得多。”

    田蚡眼睛一亮,对啊!直接去问王娡岂不是快捷,现在天刚刚过午时,自己到了长乐宫。恐怕王娡刚刚午睡结束,当下也不犹豫。

    “籍福所言甚是,来人备撵本相要去觐见太后。”

    田蚡所料不差,自己进宫之时正好王娡刚刚小憩完毕。中午吃了林滤送过来的海蜇,吃得有些积食。这午睡也没睡多久,便起来遛弯儿。

    林滤陪在身旁,跟王娡说着小话。新婚燕尔的林滤经常留在家中,进宫的时间不多。这次见了王娡,难免被王娡调笑责备两句。

    “人家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可到好。是嫁了婆家忘了娘,难怪说闺女嫁人就是泼出去的水。这心跟着人一起走喽,想拽都拽不回来。”王娡漫步在神仙殿前,一边走一边揶揄自己的女儿。

    “娘亲,女儿这不是来看你了么!总比大姐和二姐要好,她们嫁得那么远,等闲也不能回来看您一回。”

    “这么说,你也想巴巴的嫁到远处去?明天就让皇帝派卫青去辽东,我看你去不去那苦寒之地。哼!”

    “娘亲,您不想女儿在身边陪您啦!不要派卫青去辽东!”林滤拉着王娡的袖子撒娇。王娡所生的公主,她最小也是唯一一个留在长安的。以前在宫里,每天对着王娡撒娇卖萌惯了。现在已为人妇,故技重施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呦!林滤也在这里,这嫁人之后也不来拜望舅舅。白眼狼,舅舅白疼你一回。”

    林滤正与王娡说着话,冷不防田蚡在内侍的引领下走了过来。见到撒娇卖萌的林滤,田蚡也不忘取消几句。

    “你这个舅舅算什么,哀家这个娘亲还不是一样。若不是替她姐姐来给陛下送信,怕是咱姐弟连影儿都看不到。这闺女就是给外人生的,难怪都喜欢要儿子。”

    “哦,南宫来信了。说的什么,在大王城可好。我可听说,大王城是个苦寒之地。到了冬天,那是真正滴水成冰。南宫身子弱,可别病了才好。”

    田蚡假意关心,套林滤的话。心里已然乐开了花,既然林滤在这里就好办。直接在林滤这个直肠子这里套话,比从王娡嘴里套话容易多了。

    “还不是姐夫的事情,听说匈奴人要攻打东胡。姐夫得了讯息,从大王城出发星夜兼程前去救援。姐姐给陛下写信,就是说明原委,让陛下不要疑心留难云家大军。真不明白,一群草原胡子打来打去。关云侯什么事,非得千里迢迢的赶去救援。我看呐,云侯就是个打仗上瘾的。一天不打仗就难受。”

    第965章 转变

    籍福看着自家丞相,他很担心丞相大人的精神状况。

    田蚡自打从长乐宫回来,便呆呆的坐在厅堂里。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面露白痴般的微笑。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没人敢打断丞相大人的意淫。大家都在心里猜测,到底丞相大人在长乐宫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刘陵公主驾到!”管事一声吆喝,在好似鬼蜮的厅堂中乍起。所有人都向门口的方向望去。

    籍福第一个起身,他知道离开的时候到了。这淮南王公主与丞相大人什么关系,丞相府里的狗都知道。现在刘陵出没在丞相府里,狗都不会叫一声。

    门客们都是知情趣的家伙,见到籍福躬身退出。便一个个悄没声息的跟着退了出来,直到所有人走的一个不剩。刘陵这才走了进来,如果刚刚门客们留心。便会发现前几年府中的常客田荣,居然随侍在刘陵公主的身旁。

    “什么事巴巴的喊奴家过来,还让我带着他来。这长安城里认识他的人可不少,这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你不知道啊!”刘陵呼扇着大眼睛,眼睛里凝着一汪水儿。若不是今天有正事儿说,怕是这时候田蚡已然将这个狐媚子拖进了后堂。

    “喊你来自然是有事,没事的人都退出去。”田蚡看了一眼厅堂里的仆役,冷喝一声仆役们全都战战兢兢的退下。就连刘陵的两名侍女,也躬身退了下去。

    刘陵也是一愣,按以往的经验刚才那个媚眼抛出去。田蚡这个老色鬼便应该按耐不住,今天居然一脸正色。看起来是有状况发生。看了一眼田荣,面色也郑重了起来。

    “田荣,听说你们大单于又要有所行动?”田蚡见下人们退下,对着田荣阴阳怪气的说道。

    “呃……!小人远离草原,大单于的决定小人还不知道。丞相耳聪目明,定是知道了些什么。烦请告诉小的,大单于必有厚报。”田荣说的是实话。对他来说情报的单项的,他只负责将长安城里发生的事情源源不断的通告草原。而草原发生的事情,却不会通报给他。这也是为了以往万一,若是田荣落到廷尉署的手中。也不会泄露出过多的草原机密。

    “那好,本相就告诉你。听说大单于在紧锣密鼓的调遣人马,准备大举进犯东胡。你把这个消息带回草原去,若是要进一步的消息。拿一千两金子来换,快着些现在本相不着急。不过对你们来说,时间很紧迫哦。”

    田蚡好像老猫摆弄老鼠一般,尽情的戏弄着田荣。刚才在厅堂里不动,就是思索着应该怎样在匈奴人身上榨出油来。云啸进兵东胡的消息应该值一千两金子,不过得严加防范田荣从其他渠道打听到。好在刘彻已然严令,不准讨论此事。

    现在消息只有长安城有数的几个人知道,想必有刘彻的严令应该不会流散出去。

    “诺!烦请公主殿下派人送小的出去,下人这便使人星夜驰回草原。等待中行悦大人的回复。”田荣也是一惊,他来自草原。自然知道,田蚡说得是大概两个月以后开始的军事行动。

    牲畜要赶到冬窝子,还有储存干草。这些都需要时间,匈奴大军往往在第一场大雪将要来临之前出动。大汉居然在此时便知道了这次行动,那东胡会不会知道。若是东胡在路上设伏,那后果可真的不堪设想。必须尽快派人回草原,联络中行悦。

    刘陵带着田荣出去,交代给自己的仆役。公主殿下的座驾便被赶回了公主府。匈奴间谍的效率很高,还没等太阳落山。一人双骑已然离开长安向北飞奔而去。

    云啸不知道这些事情,此时他正在马车里与大院君与扶桑谈话。马车车厢里摆着一个个木头做的小马车模型。

    “就是这样,骑兵冲锋的时候。一定要依托马车,将长矛支起。看见这个豁口没有,长矛上的这个凸起便卡在豁口上。还有弩箭……”云啸在给父子俩对付匈奴骑兵的知识。

    父子俩听得很认真,事实上只要关乎打仗的事情。他们都很认真,云啸很喜欢他们这种职业精神。出于对他们的不信任,兵库武卒的装备一直都落后于云家侍卫。火器这玩意更是想都不要想,根本不让他们有机会看见。

    不过这一次,云啸居然破例将铁胎弩配发给了这些兵库武卒。另外没人还给他们配备了战车上使用的特制长矛。这种长矛有几个凸起,正好可以卡在马车的卡槽上。这样,骑兵就要面对如林的长矛。无论怎么说,这都将是骑兵的噩梦。

    “侯爷,为何这铁胎弩要到三百步才能释放。以前我明明见您的侍卫可以将这些东西射到五百步远。”大院君有些不解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