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啸非常严肃的向将领们交代着。毕竟这些东胡的骑士,比云家侍卫更加头脑简单。虽然他们被良好的训练,但终究没有云家侍卫那样身经百战。这战前的注意事项,必须好好的交代清楚。

    众将轰然称喏,声音大得差一点儿把帐篷顶掀开。

    “云颜率领齐铁和五千精骑,前往水杲诺尔。那里有大概一万叛军部众。可战之兵大概有两到三千人,你务必要将这些人尽数歼灭。可有异议!”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云啸居然让只有十岁的云颜统兵。虽然有齐铁跟着,但这支军队的主帅仍然是个孩子。大家都为云啸捏了一把汗,都觉得侯爷这次太过儿戏。

    云颜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躬身答道:“儿子领命。”这是一次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机会,自从母亲被囚。云颜便有些消极,对于一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孩子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扫视了周遭人的表情,云啸又道:“云敖,你带着巴彦。也率领五千精骑,沿齐林河北上。进袭朱诺尔,此地的叛军与云颜处差不多。要求也是将敌军全歼。你能做到么?”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云啸这是在考验两个儿子。云家偌大的家业需要传承,而这两个人便是未来东胡与大王城的当家人。云啸这是要用这些叛军磨刀,让云家的下一代好好的见见血。

    分配完了作战任务,云啸舒服的靠在椅子上。做老子的感觉真好,两个娃娃出去打生打死,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自己躺在这里等候消息便好,这是多少年的梦想。没想到今天还真实现了,就是不知道这两个小子会有怎样的收获。云啸很期待两路大军的消息。

    “少主,这一次侯爷明显是考验您和二公子。臣必然选最精锐的五千骑兵跟随少主出征。”巴彦带着两个儿子站在云敖的军帐里,对着这位小主子表忠心。

    云啸的决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巴彦听闻自己将被选为云敖的随侍,立刻庆幸不已。这表明自己在侯爷的心目当中,还是有一定地位。或许这一仗,便能奠定自己将来的云敖帐下的位置。

    “嗯!人马都要挑最好的,明日天明我们便出发。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输给云颜。”作为庶出的长子,云敖从来都有着深重的危机感。加上兄弟二人从未谋面,如果短短的几天便想让他们兄友弟恭。这显然是痴人说梦。

    “宰杀一些牛羊,让弟兄们吃得饱饱的明天随我出征。”云敖很自信的吩咐道。

    同样的情形也出现在云颜的军帐中,作为大王城来的侍卫首领。齐铁成为云颜唯一的倚靠,而此时他们的军帐中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杯斛交错,只有一大一小两个脑袋挤在一起。研究铺在地上的地图。

    “草原上的牧人,他们会在夏季将牛羊赶到一片草场。而在冬季,他们会将牛羊赶到一个称作冬窝子的地方。这种迁徙每年都在进行,冬窝子通常是一处避风雪,而且还有丰富干草可供牲畜食用的地方。有些部落是集体过冬,有些则是分散过冬。目前我们也不知道侯爷分配给我们的这些部落,究竟是集体过冬还是分散过冬。”

    齐铁指着地图,凭借几次出兵的经验。开始给云颜讲述,草原牧民为何要在冬日来临之前做这样的迁徙。

    “希望是集体过冬,这样他们便会相对集中。咱们才能尽可能的打歼灭战,父亲说了。匈奴人随时都会扑过来,满草原的一家一户的找人,这简直就是噩梦。时间上也不允许,可惜对那里的情形。我们现在是俩眼一抹黑,毫无所知。”

    云颜虽然年纪小,但读过的书不少。理解能力超强,齐铁虽然拙嘴笨腮。但云颜很快便明白了个大概,看着地图有些无奈的说着。

    “公子,末将看来。是不是连夜派出斥候前出探查,尽可能的搜集那里的情况。”齐铁毕竟跟随云啸征战多年,战前侦察是惯例。

    “如此甚好,只是要注意不要打草惊蛇。若是被对方察觉便不好了。”

    “哈哈哈,公子。咱们数万大军滚滚而来,你认为东胡人会不知道?恐怕现在正在连夜打包,准备一走了之。”齐铁觉得这位公子倒是谨慎,只是不懂兵家常识。这数万骑兵一齐运动,这是多么骇人的声势。东胡人也是常年在草原混的,如何能没有一套预警的法子。若是如此骇人的声势都没有察觉,除非斥候是死人。

    “这倒也是,命斥候全力侦察。不过要以搜集情报为主,尽量避免与东胡人碰见厮杀。”

    “斥候不轻易参加厮杀,这是侯爷给斥候定下的规矩。公子不必担心,这些斥候都是老人。他们知道该怎么做。”齐铁虽然佩服云颜的聪慧,但若是要他这个小娃娃来教导自己这个老军伍。不免贻笑大方。

    云啸端坐在军帐当中,同样在仔仔细细研判地图。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每临大战他都尽量迫使自己了解目标的山山水水。将地图尽量印在脑子里。

    铁卫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云敖公子正与巴彦等将军饮宴,出征将士也都杀牛宰羊的在吃喝。”

    “嗯!云颜在做些什么?”云啸头都没抬便询问道。

    “云颜公子在与齐铁将军商议军机,刚刚向水杲诺尔派出两百名斥候。”铁卫将在两座营盘中的见闻,一五一十的讲述。

    “两百人。”云啸仿佛老鹰一般扬起了头,锐利的眼神让铁卫不敢直视。

    “这小子倒是小心。”云啸轻声嘟囔着。

    “末将也认为云颜公子太过小心。”

    “希望这主意是他的,而不是齐铁的。小心驶得万年船,尤其是这两军征战。兵凶战危的,小心些没有坏处。你下去吧,令巴震巴林掌控好中军。斥候放出百里,切实探听匈奴人的兵锋在何处。”

    云啸丝毫不担心这两三万东胡叛部,他担心的是匈奴大军。根据晋三传过来的消息上看,这一次是匈奴诸王的一致行动。估计出动的大军人数也应该不少,七八万人或者八九十几万人都是可能的。天知道,匈奴人在漠北草原恢复这两年,元气恢复到什么程度。

    冬日里的黎明来得有些晚,不过启明星还没落下。分别属于云颜与云敖的两座营盘便开始鼓噪起来。吆喝声与战马嘶鸣的声音响成一片,一直乱哄哄的到了天边露出鱼肚白。两股人马这才轰隆隆的消失在草原之上。

    “侯爷,您真的不担心两位公子?”巴震是巴图的长子,或许是年纪的原因,做事颇为沉稳。他对云啸这样摔打两只雏鹰,感到有些担心。

    “你认为齐铁还是巴彦,他们会让这两个小子亲自上阵?两个小家伙至多只是在边上鼓噪加油的角色,真要上阵有个什么闪失。你的那个弟弟或者是齐铁都得拿自己的人头来赔。”

    “末将不是担心这个,无论是我家兄弟。还是齐铁将军,都不敢拿两位公子的安全冒险。末将担心的是,这些东胡的叛部颇为狡猾。这些年末将兄弟已然征讨了几次,可每次都让他们如狐狸一般的逃掉。您不出手,此次怕是要无功而返。”

    “呵呵!不怕,如果失败了。能让两个小家伙尝一下失败的教训,未必是坏事。摔打摔打,重要的是要摔疼。摔得疼了,这才能有教训。将来才能长记性,不会犯类似错误。”云啸看着空荡荡的营盘,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人终将退出历史舞台。日后的这个世界,将是他们年青人的。

    第973章 狡猾的德薛禅

    “这该死的德薛禅死到哪里去了,多派斥候给我找。”云敖暴怒的挥舞着马鞭,军士们都躲着这位东胡王走。已经出来三天,围着居延海已然转了八圈儿。只歼灭了一支两百人的小队,连那德薛禅的影子都没有找见,云敖与巴彦很后悔。为何不早一些放出斥候,这样也不至于在居延海好像没头苍蝇一般的乱撞。

    “公子息怒,咱们先扎下营盘。已经派出三百斥候,想必用不了多久。便会擒住那德薛禅。”巴彦上前宽慰云敖道。

    “都是你,你不是说已经得到情报。知道德薛禅在哪里了么?为何我们沿着居延海转了三天还是没有找到?”云敖暴怒得好像一头小狮子。

    “斥候本已经找到大队人马迁徙的痕迹,谁想到是二百多人布置的疑兵。那德薛禅过然狡猾的好像一只狐狸,居然弄了二百多老弱病残来诱导我们。公子不必担心,他们带着辎重和部众跑不了多远,只要斥候一来了消息。我们便可以立即出发,抓住这只老狐狸。”巴彦絮絮叨叨,能不能抓住德薛禅。他的心里也没有底气。

    云敖气得脑袋发昏,却也没有办法。只能挥舞着马鞭,乱抽地上的枯草。巴彦则是在默默的祈祷,希望斥候们争争气。找到德薛禅,将自己丢到姥姥家的脸面捞回来。

    “公子……找到了!”或许是祈祷真的起了作用,昆仑神护佑了虔诚的巴彦。一名斥候骑着战马飞速奔驰,一边跑一边喊。

    云敖一愣,巴彦眼睛一亮。两个人好像从地上弹起来,一下便窜上了马背。

    “找到了?在哪儿?”云敖一边控制着胯下的战马一边急切的问道。

    “池林朵儿,那有一片林子。德薛禅带着部众躲到了那里,我们追踪了他们的痕迹。一路通到林子里,在傍晚的时候还发现了炊烟。他们肯定在林子里,而且带着大批的牲畜和老幼。”斥候指着远方说着。

    巴彦立刻找来地图,那池林朵儿距离这里足足有四十里。目力根本无法看到,没想到那个老狐狸居然带着人钻进了老林子。这一招真是厉害,再多的牲畜进了那老林子你也休想找出痕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