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定地看着祁君轻,轻启唇瓣,“过来……”

    祁君轻乖乖地过去,俯下身去,眼睛同样专注地看着他。

    穆云庭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祁君轻身子一震,脸色晦暗不明,他直起身,再也没有说要进手术室的事情。

    就这样目送穆云庭被推了进去。

    大门阖上,红灯亮起。

    明大师戴上口罩和手套,在一边给工具消毒,“害怕吗?”

    穆云庭摇摇头,“拜托了。”

    明大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倒是第一次看到年轻人在面对死亡的威胁丝毫不惧,反而面色如常。

    同时他也很感激,很久没有人这么全心全意地相信他,将命毫无保留地交到自己手上。

    随着一针推进去,穆云庭的眼前渐渐发白,不多时,意识便逐渐远去。

    闭上眼睛的瞬间,他想,这么一睡,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

    也许,这次真的随风消散了。

    手术室里一时气氛十分凝重,没有人说话,只有仪器发出的声音和交错的呼吸声。

    明大师一刻都不敢马虎,因为面前的这个,他不仅掌握着b市至少四分之一的经济命脉,他更是一条年轻的生命。

    一步行错,就什么都没有了,他不敢赌。

    他操控着手术刀,慢慢的划开他的左胸。青年紧闭双目,嘴角微扬仿佛正做着美梦,这令在场所有人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

    这个手术为什么危险性极高呢,就是因为他要剪人身体的一段血管接到心脏上。血管是很细的,万一剪错条了或者一刀剪到动脉上,那就玩完了。

    而且心脏周围的血管更是千千万万,盘根错节,接在哪?怎么接?每一步都像是在赌。

    这也就是明大师一手创立了这个手术,在完善初期反反复复实验,每一个步骤都刻在心里,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失败率又要往上提一提。

    手术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明大师已经成功将穆云庭大腿根上的一小段血管移接到了心脏上,正要缝合的时候,一旁的仪器却疯狂地鸣叫起来。

    “怎么回事?!”

    “不好了!病人血压突然下降!”

    “降到多少?”

    “高80,低45。已低于临界值!”

    “马上准备注射!”

    明大师的手只颤抖了一瞬,就马上恢复了稳定。他手上不停,加紧缝合,一旁的学生加助手在缓慢地推进一支针剂,而这丝毫影响不了他。

    很快,胸口缝合完毕,血压也终于勉强到正常值。

    有惊无险。

    明大师再给他把伤口细细抱扎起来,然后检查下他的各项数值,一切虽然都在临界值上下徘徊,但总体还算是正常的。刚才的异动,仿佛没有发生过。

    这是怎么回事呢?他想。

    穆云庭被推了出来。

    时间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此时是晚上七点。

    空荡的走廊只有祁君轻等在那里。

    当红灯熄灭的时候,他就蹲在长椅的旁边,双手抱头。听到动静,他“倏”地一下站起来,眼巴巴地望着逐渐打开的门,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怎么样?”

    明大师摘下口罩,摇摇头。

    祁君轻看见他的动作,瞬间僵立当场,“云……”

    他连穆云庭的名字都说不完全。

    明大师看他那副样子,无奈地笑笑,“要想见到你小子这副模样,还真不容易。手术成功了,你一会就能见到他了。”

    祁君轻闻言怔愣了一瞬,他一开始并不明白明大师说的什么意思。

    他歪了歪头,想听得更清楚些。

    等他反应过来,便是狂喜!

    他飞奔过去,想要在明大师身后寻找穆云庭的身影,却被明大师拦住,“小伙子毛毛躁躁的,仔细别把真菌带给他。人还要在icu里待上几天,等挺过了这一关,才算真正的脱离危险。”

    第100章 泄露

    “好……好……好……”祁君轻仿佛已经痴傻了,他双目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嘴里除了“好”这个字似乎什么都不会说了。

    穆云庭被护士们推进了icu,上了各种仪器。祁君轻像丢了魂似的跟在后面,最后被隔离在门外,还是缓不过神来。

    直到明大师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不是在做梦吧?”

    明大师答非所问,“他是个很坚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