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违背内心的话就别说了!”老太太抬手阻止道,又轻轻握住简桃的手,似是百感交集。

    “大概是人老了,就喜欢想起从前的事情。这人呐,千万做不得孽,否则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

    简桃沉默了,竟不知要如何接话。

    老太太也不在意,反而拍了拍简桃的手背,满脸和善道,“你村长叔将牛车牵出来了,赶紧带人去瞧瞧病,哪天有空了再来找老婆子说说话。”

    简桃扭头看了眼牛车,再次对着老太太躬身道谢,然后跟着村长叔上了牛车。

    赶牛车的是村长的大儿子李长生,又高又瘦还皮肤黝黑,牵牛绳的那只臂膀微微弯曲,隆起健硕的肱二头肌。

    简桃就那么随意一瞧,就知晓这人必定是家中干农活的一把手,还安安静静的不说话,想必村里不少人赶着上门说亲。

    ......

    山路崎岖,颠颠簸簸,终于到了小破屋。

    简桃跳下牛车就引着村长和李长生往屋子里跑,谢玄郎还是跟她离开前那般躺在草垛子上,满面通红。

    “玄郎哥?玄郎哥?”

    简桃焦急地喊了两声,又将谢玄郎额头上的破布重新打湿再拧干敷上,只见后者微微睁开眼睛,却又在下一瞬闭上了。

    “村长叔,麻烦帮忙抬他上牛车!”

    村长也知道耽搁不得,便朝李长生喊道,“长生帮忙。”

    只见李长生二话不说,双臂一抄,独自将谢玄郎拦腰抱起冲向屋外。

    简桃顿时目瞪口呆了,只感觉一阵疾风从脸颊旁狠狠地刮过。

    她不由自主地跟上,又一次将视线瞥向两坨鼓起的肱二头肌,脑海里瞬间想起了人体苹果粉碎肌,无限循环播放。

    嘛呀——这位哥哥不好惹!

    ......

    看着谢玄郎仰躺在牛车上,浑身冻得瑟瑟发抖,简桃心里愈发担忧。她怕冷热交替会加重病情,于是向村长告罪一声,不顾礼法将人揽进怀里。

    “桃丫头,你这样抱着他于礼不合!这么多人看着,你的清白只怕又要被拿来说事儿。”

    “谢谢村长叔,您说的我都知道!”简桃莞尔笑道。

    “可有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比起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我被大家说几句闲话又算得了什么?”

    这句话说出口,简桃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豪情,颇有壮士断腕舍己救人的悲壮之意。

    更何况,流浪哥是她的对象,搂搂抱抱咋啦?

    “你这......”村长顿时哑口无言了。

    倒是赶牛车的李长生闻言扭头往后看了眼,简桃蓦地对上那道探究的视线,心里有些怯懦与慌张,好似她的真实想法被看穿了一样!

    呃——还是别对视了,免得这位哥哥以为她在挑衅,一言不合就要夹爆她的脑袋!!

    简桃匆匆地低下头,一心一意地扑在流浪哥身上。又怕对方烧坏脑子,便一直用那块破布冷敷着,心里顺便默默地祈求着上苍。

    她不信神不信佛二十余载,然而此时此刻却只能将谢玄郎的性命寄托在这封建迷信之上。

    ......

    李长生将牛车赶得又稳又快,很快就到了隔壁小镇,一进拱形大门便能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十分热闹。

    待牛车赶到医馆,却发现并没有什么病人,坐馆大夫也很快就替谢玄郎诊过脉。

    “你们若是再晚来一步,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他了。”

    坐馆大夫感叹道,手里赶紧写好药方子,继续道,“小童,赶紧替他们抓药,熬好了就让这后生喝了。”

    “多谢陶大夫,多谢陶大夫。”村长连连作揖道谢,又赶紧付了诊金与药钱。

    “李村长莫同老夫客气,救死扶伤乃是职责所在。”

    陶大夫捻着小胡子,看向内堂继续询问道,“那小丫头看着好生眼熟,可老夫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她是简枫的姑娘,几年前她娘病重,还是您给瞧的。”

    陶大夫蓦地睁大双眼,不可思议道,“我记得那丫头!着实可怜!怎么几年不见就变成这般模样?”

    村长心里顿时羞愧不已,面红耳赤的,好似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嘴里只能干巴巴道,“这丫头确实可怜。”

    陶大夫似是没瞧见村长的窘迫,自顾自话道,“没想到这小丫头与她夫君感情甚笃,老夫行医这么多年,那些日子艰难的差不多都是放弃看病的。”

    “......”他们不是夫妻!

    村长想解释,却又插不上嘴,只听那陶大夫继续道,“不过她也就是遇到你这样心好的村长,否则这会儿指不定......不好意思,病人来了,李村长请自便。”

    见那絮絮叨叨的陶大夫回到坐诊大堂,又继续捻着小胡子替人诊脉,村长的心里顿时涌起一阵自嘲。

    他这样就算是心好吗?不过是想减轻当年犯下的罪孽,好让自己的心里少些愧疚罢了。

    ......

    谢玄郎喝过药退了热,便离开医馆回了小破屋。

    “村长叔,长生哥,谢谢你们!明日我就去替你们干农活,还有那十五文看病的钱,只怕要麻烦村长叔多等我两日。”

    “不急不急。”村长连连摆手道,“你这小身板可千万别来帮忙,免得累坏了我又得拉你去镇上看病。”

    “好生照顾谢玄郎吧,钱的事情也不着急,等日后你们手头宽裕了再还也不迟。倒是村里人都瞧见你抱着他,我明日再好好替你解释解释。”

    话音刚落,村长就催着李长生赶着牛车回家了,简桃想再次道谢都没来得及。

    看着村长父子离开小破屋,简桃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的。

    不管以前他们是如何对小丫头的,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必须得牢牢地记住这份恩情。

    都是靠天吃饭的平头老百姓,除了勤劳的耕作,根本没有其他生计来源。因为帮助他们而耽搁一日农活,明日还不知道要做多少才能补回来。

    简桃心里过意不去,却也知道村长说的是实情,这具身子太瘦了,实在不宜太过劳累。

    “不如明早上山去,看看能不能再捡些野菜?”简桃靠在墙边环抱着双膝渐渐闭上眼睛,嘴里还时不时嗫喏两句。

    可此时已累到睡着的简桃并不知晓,又有一场流言蜚语正往小破屋逼近,而且还来势汹汹。

    作者有话要说:简桃:古代就是这点不好,封建思想太严重,想和流浪哥抱抱都不行。→_→

    ///求收藏,求留爪,求鼓励.....^_^

    ☆、针对

    夜幕降临,朗月当空,繁星点点,一阵微风飘过带着山林间的露水湿气,冷嗖嗖的。

    简桃不禁打了个冷颤,从睡梦中悠悠醒来。

    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又扭动着酸疼的脖子,抬眼看向草垛子上的流浪哥,发现对方依旧还在熟睡,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还好还好,没再发烧!”

    简桃拍了拍胸脯顿时松了口气,正当她准备缩回手时,却蓦地被握住了。

    !!!

    嘿呀——她的流浪哥终于醒了!

    “玄郎哥,你可算是醒了!肚子饿不饿?还是口渴想先喝点儿水?”简桃笑嘻嘻的,有点儿激动。

    谢玄郎摇摇头,然后用手臂撑着身子,缓缓地坐了起来。

    “谢谢桃桃!”或许是因为发过高烧,嗓音有些干涩与低沉,听起来性感又迷人。

    简桃蓦地脸红了,那一声‘桃桃’实在是太酥里酥气了!

    此刻她害羞得只想赶紧捂住脸颊,又蓦地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阵阵麻痒。

    竟然是谢玄郎掌腹的茧子在勾搭她!!

    简桃瞪大着双眼,任由那只宽大的手轻轻地从她的手腕处划过,最后变成十指紧扣。

    !!!这这这是谁教的?

    如此撩人的手法,又老套又纯.情,可效果却很生.猛啊!

    她感觉胸口处的小小心脏都快要从嘴里蹦跶出来溜溜了。

    简桃抬眼看向谢玄郎,结结巴巴道,“哥哥哥,你你你,这这这,都哪哪儿学的?”

    谢玄郎再次摇摇头道,“我只是想这么对你做!桃桃不喜欢吗?”

    !!!

    简桃蓦地傻眼了!

    嗷嗷嗷——这要她如何回答?

    她若是回答喜欢,那就显得她有多不正经似的!

    她若是回答不喜欢,那流浪哥从此不敢再牵手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