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行杀气腾腾到五楼时,整层灯火全熄,只有最尽头的房间里有亮光,女子欢愉的声音,和粗噶的声音,此起彼伏响着。

    里面现在在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瑟瑟……

    傅景行牙关紧咬,颊边肌肉鼓起,一脚踹开门,拎着长剑进去。

    屏风后灯火高燃,将床榻上的景象,悉数影射在屏风上,人影交叠,全是糜烂不堪的欢愉。

    女子娇笑连连,声音很像……

    猩红像蛛网一样,迅速在傅景行眼底蔓延开来,身上全是凌厉的杀意,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鱼戏莲叶间的屏风轰然裂开,露出内里的情形。

    床上一片凌乱,衣衫不整的男子,看到宛若嗜血修罗的傅景行,吓的尖叫一声,迅速躲开。

    露出妖娆的女子,她那张脸埋在红纱里,红唇微张。

    “瑟瑟——”

    傅景行目眦欲裂,踉跄上前,哆嗦着将人抱起来,扯开脸上的红纱,那张脸艳若桃李,但不是姜瑟瑟。

    “嗯?”女子眼神迷茫,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娇憨笑道,“公子,来快活呀!”

    说着,就要伸手来拽他。

    傅景行厌恶将人扔回榻上,眼里的猩红才褪了几分。

    不是瑟瑟!不是瑟瑟!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脚步虚浮朝外走,要出门时,无意瞥到门旁边的青花瓷水缸时,眸光一滞。

    此时,青瓷水缸里,正放着一盏荷花灯。

    没有人会将花灯放在这种地方。

    傅景行将荷花灯取下来,花瓣里夹有一张纸条,他一目十行看完,眸底有戾气滑过,拎着长剑又迅速出了门。

    小院里,屋内一灯如豆。

    此时雨已经停了,风吹着树梢,积水扑簌簌落下。

    躺在床上的人,嘤咛一声,睁开眼睛,就看到水墨色的纱帐。

    姜瑟瑟的意识瞬间归拢,下意识护住自

    己的肚子,挣扎着要坐起来,温润的男声,就在这时响起,“夫人醒了?”

    她仓惶扭头,就见一个绯袍公子,站在不远处,她看不清楚他的五官,但看身形,是刚才喂她喝药的那个男人。

    “你……你别过来!”姜瑟瑟惊恐缩着一团,哆嗦着从头上拔下金簪,死死攥在掌心。

    那男子脚下一顿,却并没再上前,只是将手中的茶盅,往前送了送,“夫人别怕,裴某不会伤害夫人。”

    这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她好像在哪儿听过,但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姜瑟瑟没有掉以轻心,“我……我不渴,你……你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儿来?”

    “抱歉,”那人垂眸,“裴某无意得罪夫人,只是想让傅将军……”

    话刚说到一半,院外便传来犬吠声,他又蓦的转了话题,“傅将军来了,夫人略等片刻,我去同他说几句话。”

    一听傅景行来了,姜瑟瑟下意识就想下床,那人就跟后脑勺长眼睛了一样,又猛的回头。

    姜瑟瑟脑袋一缩,又极不情愿将脚收了回去。

    傅景行按着花灯里的地址找过来,看到院内的绯衣公子时,眉梢下压,“是你!”

    “是我。”那绯衣公子温润笑笑,“夫人的救命之恩,裴某一直铭记于心。”

    傅景行面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姜瑟瑟在桃源村时,随手救下的裴勉。

    “瑟瑟呢?”傅景行收了剑。

    “在屋里。”

    裴勉说完,傅景行就要上前,却被裴勉虚虚拦住,“傅将军,裴某想劳烦你件事。”

    “要挟我?”

    傅景行眯着眼睛,眼底有杀意一闪而过,虽然极快,但还是被裴勉捕捉到了,他摇头笑道“非也,若是傅将军不愿意,就当裴某没说。”

    说着,收回手,“傅夫人在屋里。”

    若非裴勉今夜露面,他还不知道他也来了京都。

    而且这人绝非庸俗之辈,今夜他怎么就恰好救了姜瑟瑟,在姜瑟瑟被劫这件事里,他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一切都有待考量。

    不过这些,都没姜瑟瑟重要,傅景行也不谦让,直接抬脚进了屋。

    姜瑟瑟缩在床上,眼神提防看着门外,见到傅景行时,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怀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