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芮也不只是她笔下区区几字的形象。

    他欢脱而贴心,在身边的人迷茫时,他总能提供一个臂膀,一个倾诉口。

    而江离舟呢?

    看着就如自己笔下那般高冷不可攀,可他却是最需要陪伴的那一个。

    或许,他并不享受林默曾赋予过他的孤独。

    林默坐在桌子旁,一边接着他们夹过来的菜,一边听他们讲述去年发生的事。

    林清清已经擦干了眼泪,笑着想说些有趣的事儿。

    “对了姐姐,你猜我们今年遇到谁了?”

    林默笑眯眯地看向她:“谁?”

    “唐宁。”

    这个名字,在几十年里一直不断响彻修真界。

    今天唐宁找到了一处灵气复苏口,明天唐宁击败了深渊里爬出来的巨兽……总之,林默偶尔出关,总是能听见有关她的消息。

    但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几人口中了。

    他们和唐宁的方向并不一样,唐宁总是哪里有事跑到哪儿,很有计划。

    而他们三个借着游历之名,漫无目的地到处跑。

    今年去凡界行医、明年去西边魔界边上薅灵草、后年又把为老不尊的某位结丹真人揪着胡子揍了一顿……

    跟唐宁比起来,他们做得几乎都是不入流又好笑的小事儿。

    可是他们乐在其中。

    谁说千难万险才是游历?

    他们在“生活”,在寻找自己的路上。

    这就是他们定义的游历。

    “唐宁?她怎么样了?”

    “她好像变了很多,”林清清支着下巴思索道。

    “她身边没有那么多人了,甚至……之前的那个人也不见了。”

    林清清指的是当初把她打入深渊的男主。

    不知何时起,唐宁开始独来独往,偶有同伴随行,看起来也不像之前那群吵闹的师弟师妹们一般。

    那天,他们三个刚从凡界回来,刚巧碰上打算往凡界去的步履匆匆的唐宁。

    他们擦肩而过,又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唐宁长发束起,发丝随风飞扬,她愣了愣,朝三人莞尔一笑。

    “好久不见。”

    “唐宁的笑很轻松……好像没了累赘,我就说,那些蠢货就是拖后腿的,包括那个人也是一样……”

    林清清从来不恨唐宁,她甚至敬佩唐宁这样的人。

    而且她隐隐觉得,唐宁这样的人,并不需要一个男人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扰乱她的心神,打乱她的计划。

    林默咽下口中的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关于唐宁的那些剧情提前了这么早,不是没有原因的。

    或许就是林清清说的那样,没有了男人牵绊的唐宁会进步更大,脚步更加坚定。

    他们吃完这顿饭的第二天就重新启程了。

    接下来的数十年,他们依旧每年不间歇地回来看林默。

    三十年后。

    正在与魔兽争斗的林清清突然愣了神。

    江离舟飞身而来用法器替她挡下了魔兽一击。

    林清清本能一个人解决掉这只魔兽,桓芮和江离舟远远看着,可当魔兽的爪子落下,林清清没有任何反应时,两人齐齐奔了过去。

    被激怒的巨兽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正朝几人当头罩下。

    魔兽一旦被激怒,筑基修为能一跃结丹之上,远没有之前好搞定。

    江离舟一边皱着眉一边伸出手用法器抵挡着巨兽压下来的大口。

    桓芮趁机拿出一张符纸,用江山笔在上面“唰唰”几笔,灵力输送其上,朝巨兽口中飞去。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轰然落下。

    他们合力杀死这只魔兽后,看向捂着心口,神情呆滞的林清清。

    “清清,你怎么了?”

    桓芮皱眉:“身体不舒服?”

    林清清因两人的话回过神,抬起头,斩钉截铁道:“我们回山!”

    “一会儿不就要回去吗……”桓芮不解。

    他们在附近山上找了几处洞府,平日就去那里闭关。

    可桓芮刚说完,就立刻意识到林清清说的并不是那座山。

    “你要回丹霞宗?”

    桓芮察觉到事情可能严重了些,拉住了打算御剑的林清清。

    “你现下状态不宜御剑,跟我和离舟走。”

    三人唤出载人法器,以最快速度朝丹霞宗飞去。

    方一落在山顶草地,林清清就冲向院子。

    明明是结丹修为,担得上别人一句“真人”,却走得好像三岁孩童,磕磕绊绊。

    桓芮和江离舟谁也没有笑她,默默加快步伐,紧跟在她身后。

    林清清一进院子就看见青荷坐在林默的房前,神色不清。

    看到他们,青荷惨白一笑:“你们回来了!师尊……在等你们。”

    林清清的视线被泪水模糊,她看不清脚下的路,向旁伸手抓住了桓芮的手,任由他们带着自己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