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临着一条涓涓细流的小溪,林默迫不及待地扑倒在小溪边, 用手舀了一大捧水, 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林默放下手,望着小溪映出的模样怔了一下。

    这是……她本来的模样。

    不是第二个世界的林默, 不是纯阳子。

    只是她,那个最初始的她。

    林默长呼出一口气。

    感到自己终于有了些力气,她转过头望向身后沉默着的宣柏。

    “要喝点吗?”

    宣柏摇了摇头:“不了。”

    “别看了,会好的。”

    林默自然注意到对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背上。

    她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背后的阵阵刺痛告诉自己,那里说不定有无数个血洞,还在不停往外渗着鲜血。

    “已经开始愈合了, 别担心。”

    她没有说谎, 血液的流速在变慢。

    “很疼吧。”宣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

    宣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觉得鼻子发酸,却没有泪意,心中各种情绪掀起滔天巨浪,面上却流露不出来。

    “不疼,”林默故作轻松,“跟前段时间火烧比起来,好忍多了。”

    刀山火海,她竟真的在短短几天内熬了过来。

    这也是她以后跟别人聊天的谈资了。

    林默以为他会问些什么,比如她在浑浑噩噩中听到的那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替他承受,为什么要替他挡剑。

    但宣柏只是盯着她的脸。

    “你叫林默。”

    林默点点头:“这是我本来的样子,谁都不知道的样子。”

    “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林默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自己这张脸了,她再次看向水面。

    连她都觉得陌生。

    “我还可以叫你师姐吗?”

    宣柏突然开口。

    林默略有惊讶地望过去。

    后者没有再避开视线。

    两人目光相撞,林默从他眼中看到了久违的光芒。

    是阿衡的赤诚,亦是宣柏的认真。

    “当然,你想怎么叫我都行。”

    林默没有这么直接正式地跟他面对面过。

    明明已经是同生共死过的人,林默一时间却还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我应该解释的。”

    “我到来得实在太突兀了,还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不用解释了。”

    宣柏打断她的话,他本以为自己没有泪意,却在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泪水决堤。

    他轻轻眨眼,泪水顺着面孔留下。

    如星般的眸子被泪水洗涤过,在月光照耀下璀璨生辉。

    “你不是没用的,也没有添麻烦。”

    “你救了我。”

    “那把匕首,是上任魔尊的阴谋。”

    “他应该早在把它给我的时候就已经做了手脚,他就等着十年后,给我致命一击。”

    对方赌自己会用这把匕首抵挡,在接触到火焰刀的一瞬间,匕首会整个爆炸。

    但经过林默的附魔,它不知带了些什么样的力量,不仅抵挡住了火焰刀,竟还生生挺了那么久。

    林默却突然明白过来。

    那匕首获得的【千钧之力】不仅对外,亦是对内。

    它抵挡住了火焰刀,更抵挡住了内里意欲爆裂的能量。

    “还有红河巨兽,是你替我分担了火力。”

    “他们想放出巨兽的一部分,借它的力量重创我。但是因为你在一旁,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又用纯阳之火抵挡住了火焰刀,所以他们没有成功。”

    “如果你要改变我的命运,你已经做到了。”

    “没有你,我会死。”

    宣柏一瞬不瞬地望着林默的双眸。

    如果这是她本来的样子,他要牢牢记住她的模样。

    他不知道她是以什么原因来到他身边,但都无所谓了。

    他在遇见林默前,如果有人告诉他,会有一个人想要无条件地对自己好,用生命去爱自己。

    他是绝对不会信的。

    但他遇见了林默。

    宣柏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想怀疑了,什么都不必再想了。

    就算林默有所预谋……

    他看着她背后的伤口,回想着林默在鬼门关挣扎的濒死状态。

    他觉得,如果自己有什么是她想要的,他就给她好了。

    只要她愿意一直留在自己身旁。

    “宣柏……”

    “他回来了。”宣柏捂住自己的心口,第一次诚恳地告诉林默自己的感受,“我成为我了,这也是因为你……师姐。”

    “在我很小的时候,娘亲曾经给我取过小名,就叫阿衡。”

    后来他们都死了,他跟在纯阳子身边,她眼里只有一个拖油瓶“宣柏”。

    相对于这个名字……

    “师姐,你可以叫我阿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