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是迟早的事。”夏雨感慨说,“至少你能经常见到星燃嘛!”

    提到他,宁礼不禁想起晚上的事,因为公司没对外透露,所以粉丝还不知情吧,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好是坏。

    她正思考,夏雨薇又开始缠着她谈季星燃和她的工作经历。宁礼乐于分享,两个人躺床上足足聊了半小时,直到宁爸爸敲门,推进来一个行李箱。

    宁礼不假思索下床收拾,打开箱子又陷入了苦恼。身后的闺蜜眼尖地发现那束扎眼的蓝玫瑰,一下兴奋起来。

    “谁送的?这么浪漫?”她意味深长地笑,宁礼干笑着扯谎,“公司发的礼物,算是员工福利吧。”

    “是吗?”夏雨薇半信半疑,摸到一旁包装好的礼品盒,外边是一层淡蓝色包装纸,看着精致,“这也是福利?”

    宁礼抽了抽嘴角。

    “算了,不想说我就暂时不问。”闺蜜善解人意,下一秒激动地怂恿她拆开看看。

    虽然早知道是台电脑,可宁礼没想到还是顶配版的,的确是他的手笔。不过一想到自己欠了这么大的人情,她整个人都蔫了。

    “你说,有一天一个跟你差距很大的人向你告白,你会怎么办?”宁礼突然有感而发,夏雨薇知道她在说自己,只是完全没往那人是艺人方面想。

    “你指的是哪种差距?”

    “职业、身份、教育背景,各方面。”

    “虽然现在已经不讲究门当户对,可老一辈的话总有他的道理,差异太大的话,总有一方会自卑吧,不过两个人如果有心,多多磨合也不是没有希望。”

    宁礼陷入挣扎。

    当晚,她做了一个梦。梦境与季星燃无关,里面的主角变成了她和贺绪。

    一个不算宽阔的足球场上,贺绪和其余人追着球奔逐。场地外围,摄像机架在不同方位,正对着他。几十名工作人员聚集在场边,宁礼也在其中。

    似乎是在录制一档节目,观众席上坐满了粉丝,呼声极高。站姐在头排,举着相机捕捉着贺绪的一举一动。

    他穿了蓝色球服,额上发带青春逼人,恣意张扬。球毫无预兆踢进了,贺绪跳着同队友庆祝,紧接着回到拍摄区。

    在现场上百名粉丝的眼皮下,他跑到宁礼面前紧紧拥抱住她。

    宁礼觉得他一定是疯了,眼神飞快扫到观众席,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现场沸腾,像霎时引燃的炸弹,炸开了锅。粉丝惊诧一阵,不多时开始狂躁怒骂。衣服鞋子,甚至连相机也往场上砸,纷纷叫嚣着要脱粉,要他滚。

    宁礼去看贺绪的表情,却发现一张脸模模糊糊,什么也观察不到。

    她在这时醒来,一场梦做得精疲力竭。

    …

    住院三天,季星燃结束了观察期。就在这几天里,民.警查出了涉案私生饭,由于对方未成年,只对其进行了口头教育,再没别的惩罚。

    得知结果,季星燃态度淡然,似乎并没放在心上,也可以说早已麻木。

    李瑞琦却记得宁礼说过的话。

    “最近私生的事不是很频繁吗?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病房里,他一边替他收拾东西一边问道。

    季星燃不以为然,“她们一向如此。”

    李瑞琦:“我已经跟cindy反馈了,她会在你身边增加保镖。”

    然而两人都知道,保镖只针对公众场合,对他的私人生活没有义务负责,终究还是会让人有机可乘。

    最关键的是cindy对季星燃的恋情毫不知情,李瑞琦不敢贸然开口,只能以威胁艺人的人生安全为由提起此事,但始终治标不治本。

    “星燃,最近多注意身边的陌生人。我担心,私生已经知道粱小姐的存在了。”

    他愣了愣,脸上诧异一闪而过,良久郑重点头。

    ...

    ray再次合体是在两天后,季星燃身体康复,额头上的擦伤靠化妆遮盖。

    展览中心场馆内,舞台彩排如火如荼展开。

    出演的大多是年轻偶像歌手,一群青春靓丽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只是站着也格外亮眼。

    宁礼守在后台,目光始终注视着贺绪的方向。他人不热情,却是天生的焦点,总有人围过来攀交,男艺人、女艺人甚至是工作人员也会趁机接近。

    而他本人呢?应付起来游刃有余,礼数周到,她差点忘了他也是艺人,即便性格再张扬,面对镜头始终会有所保留。

    谁都有虚荣心,他说喜欢她,她不可能没有感觉,那可是贺绪,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就能掀起热议的偶像。一开始不就明白吗?他们之间差距太大,还是早点断了念想好。不能越陷越深了......这些天,宁礼不断给自己暗示。

    正黯然着,他目光一转,望向她。

    心里一惊,她慌张转身,不知在躲什么。

    暂时没她的事,宁礼索性往出口处走,准备到附近买杯咖啡。

    场馆外是个宽阔广场,有大型活动开展,附近必定人山人海。一眼望去,几乎全是粉丝,拿着五花八门的手幅、灯牌、旗帜和各类应援物,占据着各自的摊位,热烈为偶像应援。

    视线扫到贺绪粉丝的聚集地,众人正站在应援花墙前拍照打卡。她一下想到了前几天做过的梦,无端冒出罪恶感。

    有季星燃的例子在,她愈发肯定自己绝不能拖累他。

    加紧步伐离开,宁礼去咖啡店买了几杯咖啡,结账返回。前后不超过十分钟,回来时却见入口堵了一辆救护车。嘀~嘟~嘀~嘟~高声地响。

    现场围观群众也不少。

    出什么事了?

    宁礼来不及多想,亮出工作牌,跟着医护人员往里挤,紧迫的笛声就在耳边,不停回响,她一步步往前,不自觉捏紧手心。

    穿过通道,往来工作人员全是清一色的焦急表情,头顶灯光闪烁,像是出了故障,白天可见度高,并不影响,只是扰得人心慌,仿佛预示着什么。

    “救护车来了!”有人高呼,发声者的方位似乎在舞台附近。

    接应人员忽然在前方出现,边走边向急救人员说明情况,“舞台上的横杆松了,不锈钢材质,东西不重但高度不低。”

    “伤者情况怎么样?”

    “大腿大量出血,简单做了包扎。”

    隐约听到附近有人在喊季老师,宁礼一激灵,彻底懵了,心里一阵急一阵凉。

    不会的,不会是他。担忧着朝里走,她恨不得飞奔过去,脚步加快,慌张到踉跄。

    快接近事故位置,宁礼急到眼眶通红,泪水直打转。

    舞台上,男子躺在一旁,腿部缠了白色绷带,整个人奄奄一息。目睹这一幕,宁礼彻底崩溃了。

    “星燃!季星燃!”她跑上台阶,不受控地往前扑,见到伤者的脸,悲声一时哽在喉头。

    “宁礼。”

    背后忽地传来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是李瑞琦,站在他旁边的是毫发无伤的季星燃。

    她擦擦眼角,欣慰地往下跑。

    “你们没事?”庆幸是虚惊一场。

    季星燃:“出事的时候我们在后台。”

    她似笑非哭,紧盯着他瞧。

    他略不自在地笑了下。

    目光不经意偏转,越过他的肩头,宁礼蓦地望见不远处的贺绪。

    他神情复杂凝望着她,眼里的光逐渐黯然。

    第31章

    越过人群,她怔怔地望他。

    宁礼从没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黯然神伤,像惨遭遗弃,而始作俑者就是她。

    心窝被狠狠揪了一下。

    见他转身,似乎有什么彻底从自己手中溜走,她一阵后怕。张了张口,却发现失了声,迟来的勇气也被剥夺了。

    “不跟过去吗?”季星燃出声提醒。

    宁礼似被点醒,点头致礼,接着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一路跟到后台,始终沉默无言。

    走到僻静处,前面的背影终于转过身。

    他一看她,她无端心虚,垂眸盯紧脚尖。

    半晌,听见一道沉重的气音,她的心跟着一颤。

    “刚才去哪儿了?”他的嗓音沉闷紧绷,没有一丝温度。

    她仍然不敢看他,低声说:“去外面买了咖啡。”

    二人不约而同看向她的手,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方才手忙脚乱,宁礼也不知道随手扔到了哪里,抬头想解释,对上他寒潭似的目光,一时怔住。

    贺绪:“我给你打了很多通电话,担心你出意外,找了你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