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梦端起玻璃瓶,准备给大家的杯子倒上。刚要去拿盛嘉朗的杯子时,何安就抢先盖住了杯子口,“他桃子过敏,不能喝的。”

    “朗哥你竟然对桃子过敏?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竟然都不知道。”沈飞然十分惊讶,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

    盛嘉朗淡淡地说:“这又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

    锅底翻滚,陈梦下了几样耐煮的蔬菜,然后碰了碰何安,“怎么在发呆?你吃牛肉还是羊肉?”

    “我来吧。”盛嘉朗夹了几筷子牛肉放进麻辣锅里。

    何安刚刚说盛嘉朗桃子过敏,是下意识地反应,等到他自己察觉到时,全身都僵住了。

    盛嘉朗的言谈举止依旧是平时的模样,贴心地照顾何安,生怕他吃不饱。

    “怎么吃得这么少?”盛嘉朗见何安放下筷子,将小桌子上的水果端来一份放在他面前,“吃点甜的中和一下。”

    盛嘉朗尝了一颗葡萄,紧接着又拿了一颗放到何安嘴边,“我觉得挺甜的,安安你尝尝。”

    这是何安吃得最食不知味的一顿火锅,裹着麻辣牛油的肉片和蔬菜一筷接一筷地送到嘴里,口中仍旧淡而无味。

    一顿饭下来,只有最后吃的葡萄让何安尝出一丝甜味,不过很快就散了。

    车子里放着的是一首老歌,歌词说的是一对男女分分合合的故事。

    开上高架后,何安的视野逐渐变高,一簇又一簇的星火绽放在黑夜中。他眨了眨眼睛,眼角划过一滴泪。

    快到家时,突然来了一阵急雨。大颗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也砸进了何安心里。

    两人各怀心思的沉默了一路,电梯到达家门口的那声提示音,仿佛提醒二人,是时候坦白了。

    盛嘉朗把车钥匙放到门边的柜子上,开口说道:“身上都是火锅味,我先去洗个澡。”

    “盛嘉朗。”何安手指揪着衣袖,深呼了一口气,“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你在说什么啊?”盛嘉朗转过身,在看到何安通红的眼睛后,收起了脸上难看的笑,“是。”

    何安微微仰头,快速眨了几下眼睛,“那你现在问吧。”

    “你……”盛嘉朗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迟疑地问:“你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

    何安听了,嘴角咧开一个好看的弧度。此时此刻,单看他的下半张脸,是笑着的。看上半张脸,则无比悲伤。

    “恢复记忆?”何安玩味地重复了一遍,随即说道:“我从来都没有失忆。”

    盛嘉朗没有意料到这个答案,眼神茫然地走到沙发上坐下。

    “怎么样,我的演技不错吧?”何安自嘲地说。

    这一天迟早都要来的,只是早与晚而已。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初签了两年的合同,我只是不想离开而已,你这样的金主,我可不好再找。”何安将脖子上一直戴着的戒指摘下来,弯腰放在盛嘉朗面前的茶几上,“戒指还给你。”然后转身打开大门就要出去。

    “你要去哪?”盛嘉朗起身拉住何安。

    “现在你已经知道我骗了你,我当然要离开了,不会让你碍眼。”何安扒开盛嘉朗的手,不可思议地问:“虽说还有一个月才到两年,盛总你该不会连这几天都要斤斤计较吧?”

    “对,我们商人都是讲究按照合同办事。”盛嘉朗咬牙切齿地将大门关上,“不到时间,绝对不能离开。”

    何安心不在焉地洗了澡,然后打开了客卧的门。

    “又回来了。”

    好在有阿姨一直定期打扫,何安找出枕头被子就睡下了。为了怕自己胡思乱想,他还特地吃了助眠的药。

    盛嘉朗一直坐在客厅里,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攥着何安放下的项链。

    何安“失忆”后,对自己表现出的喜欢真的不像是装出来的。近乎两年时间相处下来,他从未发现何安对钱有多大的执着,也从未借助他的身份得到过什么便利。

    何安的行为前后表现得十分矛盾,无论怎样,盛嘉朗都不能让何安离开。两年合同只是借口,即使到期,他也绝对不会让何安离开。

    浴室的声音已经停好久了。盛嘉朗放轻脚步回了主卧,却没发现何安的身影。他想到了什么,于是打开了客卧的门。

    被子拱起一个小包。盛嘉朗走近发现,何安整个人都缩成一团。他呼吸沉稳,显然已经睡着了。

    怎么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盛嘉朗蹲在床边听了一会儿何安的呼吸声,然后才掀开被子,轻轻地将人抱到主卧。

    在外间的浴室洗完澡后,盛嘉朗上床躺在了何安身边。

    何安似乎是察觉到有人,翻身后在身前摸了摸,寻到盛嘉朗的位置后,把头扎到盛嘉朗胸前,贴着盛嘉朗继续睡。

    这下不用盛嘉朗再捞人了,他搂着怀里软乎乎的何安,心里才算是踏实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何安睡醒后发现自己躺在主卧,不用想都知道他是怎么来的。何安昨晚睡得实,都没察觉他是什么时候被抱过来的。

    何安伸了伸懒腰,起身穿衣服时发现床头贴着一张便利贴。

    【安安,公司有急事我先走,桌上有三明治和牛奶,你记得吃。】

    便利贴右下角还有一个潦草的心形,何安觉得不对劲,凑着阳光仔细瞧了瞧,发现是一个被涂掉的老字。

    老公的老。

    昨天的那番话是不是不应该说?会不会让盛嘉朗伤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