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百口莫辩。”叶清和冷笑。

    “她只是懒得同你多费口舌罢了。”殿外传来一道慵懒的男声,嗓音清清淡淡。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殿门,唯独南望看着叶清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叶清和迎着南望的目光,却觉得她连笑起来的模样都和北顾越来越像了,不免又是一阵气。

    北顾踏入殿中,虽然眼带笑意,但气势却压人。见他一步步走近,大臣们都忍不住又往后挪了挪。

    北顾走到南望身后,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来了。”叶萧懿对北顾的到来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早来了,不过见里边吵得厉害,便在殿外听了许久。臣比较想不明白的是,景瑞公主怎么说靖宁公主勾引臣?”北顾不等回答,便自顾自摇摇头,低声笑了,“分明是臣勾引靖宁公主。”

    此话又引起一阵骚乱。南望本以为他是来救场的,这下觉得他更多是为了添乱,险些想转过身去打他一拳。

    “大国师惯会说笑的。”叶清和这般道,目光却牢牢钉在南望脸上。

    “臣不过想让众人松泛些,这该不算过错。”北顾一副体贴的样子,“不过景瑞公主的话可就有些不讲道理了。臣与靖宁公主同在清徽观长大,算是师兄妹。如今她回了宫,臣这个做师兄的来看她过得如何,自是理所应当。说体己话的时候,又何必让无关的人在旁边干看着?”

    叶清和正要开口,北顾又道:“至于衣服,天气这么冷,臣见靖宁公主穿得单薄,才将斗篷给了她。若是因为臣进宫一趟而让靖宁公主染上风寒,岂不是罪过?却不想这竟也能让景瑞公主当成话柄,这倒真是臣考虑不周了。不过景瑞公主既能往那些地方想,恐怕也是经历的多了。”

    叶清和涨红了脸,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叶北顾,你怎么说话呢?”叶楷急了,“景瑞公主岂是你能编排的?”

    “我的意思不过是景瑞公主见多识广,您不必急。”北顾气定神闲,“且您都这么说了,那你们编排靖宁公主的事又该怎么算呢?”

    “你个兔崽……”叶楷刚要发飙,身旁的人赶紧把他拦下了。

    “我这番话也不一定能让你们完全信服,不过信不信也无妨,左右是身正则影正。”北顾抬眼看向叶萧懿,“这事既然闹到了陛下面前,话也都说完了,就请陛下定夺吧。”

    叶萧懿叹了口气,“在孤看来,这也算不得什么。靖宁公主和大国师感情深厚,孤正打算给他二人赐婚。”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

    叶清和听了这句话,脚下一软,几乎要摔倒,“是因为他们被撞破了,皇兄不得已才仓促做了这个决定的罢?”

    “清隐从养在清徽观,颇受大国师的照顾,两人早就情投意合,孤何不成全他们?”叶萧懿跟着北顾睁眼说瞎话,心下却是一片苦涩,“否则孤为何让大国师当这册封使?”

    第52章

    “哥哥,你……”叶清和难以置信,眼中盈满泪水。

    “倒是你,清和。”叶萧懿叹了口气,“你如今是越来越让孤失望。孤本不打算这样宣布这件事,你倒好,冒冒失失闯进来说那些叫人误会的话,你可还有个公主的样子?在你心中,皇家颜面又被你置于何地?”

    叶萧懿抬手唤来赤麟卫,“将景瑞公主带下去,禁足两个月。”

    叶清和的眼泪滴落到衣裙上,也不去擦,只呆呆地任赤麟卫把她带走。

    “聒噪这么久,众爱卿也该烦了,早些散了吧。”叶萧懿道,“今夜孤在沁芳园设宴,得空来的便来。”

    众臣纷纷开始道贺,说宫中又有喜事,实乃陛下福气。只有极少的几个人知道,叶萧懿并不真喜,不过有些借酒消愁的意思罢了。

    北顾走在玄极殿外,也是不断有人来恭喜他,他虽是觉得有些别扭,但也一一谢过。

    南望知道他不喜欢应付这些,便快步追上他,拉住他的袖子,道:“你也别急着回去了,陪我四处转转。”大臣们见靖宁公主开了口,便知趣地散了。

    两人沿着朱红的墙走着,北顾先开了口:“那晚我走之后,叶清和可有为难你?”

    南望就笑,“正是因为没有,她今天这样,我才觉得太突然。幸好皇后陪着我来了,否则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不过,”她侧头看向北顾,“你怎会这么快就来了?”

    “那天说话时觉得她不对,我回去后就派人打听了,知道她和太尉府那边心怀不轨,便让人多加留意,若有什么动静马上知会我。”北顾叹口气,“景瑞公主这性子太不稳重,这样一闹,毁的就不止是她自己了。”

    南望想了想,道:“也是。太尉府早已与我们不和,都说叶萧懿向着叶楷,我倒觉得多少也是有些防着的。前些日子我刚听皇后提起,叶萧懿让她在后宫里多盯着叶清和的生母瑨太妃。”

    “瑨太妃早年受尽恩宠的时候给自家打下了不少基础,且这些日子叶楷动了太多手脚,叶萧懿若还分不清是非,倒真是让人无话可说了。”北顾道。

    南望有些感慨,“看他们这样费尽心思就为了一个王座,我都觉得累得慌。”

    “我便与他们不同了。我费尽心思,就为了一个你。”北顾笑着看向南望。

    南望瞥他一眼,“好端端的,这般肉麻做什么?”

    见她嘴上硬着,脸却微微红了,北顾便一脸得逞。南望转过头去不理他,却听见他在耳边低声唤道:“清隐。”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她觉得格外好听。心才刚软些,又听他忍不住笑道:“害羞什么?”

    “谁害羞了?”南望不服气地回头瞪北顾,颊上的红霞却出卖了她。

    北顾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那便是我吧。”

    南望不再搭话,只继续走着,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北顾见她这副模样,他自己也不由得笑出声来。

    此刻的南望已经忘了,她本是和叶如初一起来的。

    叶如初在玄极殿前看到南望和北顾一起走了,也只是无奈地摇头,并不打算责怪南望。

    大臣们都散得差不多了,个个急着回家吃饭。而叶舟,倒是不紧不慢地走在他们后面。

    叶如初让侍女领着抬凤辇的人去远处候着,又四下看了看,觉得应该不会有人再注意到她,便上前几步,轻声道:“大人请留步。”

    叶舟回头见是叶如初,有些诧异,但也没说什么,只听她又道:“能否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