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算不算了的,本就是没结果的事,我早忘了,她也从不知道。”

    “你早忘了,”南望眼神狡黠,“那你紧张什么?”

    话音刚落,叶舟便抬手往她额头使劲一敲。

    堂屋中,北顾陪叶启下完了一局棋,竟少见的打成了平手。叶启笑道:“夜深了,你且去休息罢。”北顾点点头,刚起身,就见南望和叶舟散着步回来了。

    “南望,”叶启道,“你带北顾去歇一会,天亮了再动身也不迟。”

    “走吧。”南望拉着北顾出去了。

    叶舟看着桌上的那盘连环劫,“没想到他竟能和您下成这样,您可还满意?”

    叶启开始收拾他的茶具,看起来很是高兴,“那孩子性子沉稳,心思又细腻,很不错。”

    叶舟也帮着整理东西,“我先前与他接触不少,倒真是看得出来他的这些好。且他对南望是真心实意,否则我也不会同意他来见您。”

    “南望从到大让你操了不少心,我知道你心疼她不假,可你也不能总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得顾顾你自己啊。”叶启语重心长。

    “我自己又如何了?”叶舟装傻。

    “南望年纪比你都给我拐回一个女婿,你说你如何了?”叶启直接挑明。

    “我……”叶舟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双勾人的凤眼,以及那扑扇如同黑蝶翅膀的睫毛。他慌了神,险些失手打翻茶杯,稳住后又深吸一口气,才道:“我不急。”

    “我急!”老人家不乐意了。

    “您先把南望操心完吧,她八字才刚一撇呢。”叶舟有些庆幸有个妹妹替他挡着。

    叶启拿鸡毛掸子赶叶舟,“走走走,别在我跟前碍眼。”

    南望极少为了玩而出远门,这回高兴得一晚上没睡好。天还没亮,她就把北顾闹了起来,早早叫车走了。

    第54章

    江南的天暖得早些,这时草木都长出了许多新叶,入眼一片嫩绿。

    从驿站到镇子上只能走水路。北顾和南望坐在乌篷船上,河水碧绿如玉,岸边的柳树枝条垂下来拂过河面。春归的燕子叼着新泥穿梭在白墙黛瓦间,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在微风中摇动。

    南望从前在画卷上看到江南时就喜欢上了这里,如今来了,更是兴奋了一路。进到玉河镇后,她便一直摇着北顾的胳膊叫他看这看那,似乎忘了奔波的劳累。

    北顾虽然也附和着南望,但多数时候还是把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带温柔笑意。

    船穿过一个又一个桥洞,终于停在镇子中央。然而这天隐隐泛青,两人刚下船,便落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船夫似乎早有预料,翻出一把伞递过来,“江南在这个时节下雨是常事,二位也不必觉得扫兴。江南有了雨,才有了它真正的模样。”

    北顾接伞的时候还有些犹豫,“这伞要如何还给您?”

    船夫哈哈一笑,“若是有缘再见便还,若是见不到,就给下一个需要的人罢。”说完戴起斗笠撑着船走了,口哨吹成悠扬的曲调,在河上回荡。

    南望也不郁闷,还是颇有兴致地问北顾:“先去哪儿?”

    北顾四处看了看,道:“就近找间客栈,把东西放了。”

    船夫给的伞有些,北顾撑伞时便偏向南望那边,生怕她被淋湿。南望注意到后,又伸手把伞扶正,可没过多久,北顾又趁她兴高采烈说话时悄悄将伞往她这边倾。

    两人来到一间临河的客栈,南望抬头看看客栈门上的牌匾,见上边写着“枕河居”,便笑,“倒是有意趣。”

    店里人少清静,店二们都零零散散做着自己的事。掌柜的在柜台前招呼:“二位是吃饭还是住店?”

    北顾收起伞,“住店,再让厨房做几道家常菜送到房里去。”

    掌柜的翻开记录本,看看北顾又看看南望,“客官是带夫人出来散心的?”

    “是啊。”北顾笑着答。

    “放肆,这话是你能说的?”南望佯怒道,“不过是个跟着伺候的家仆罢了,谁给你的胆子这般攀扯造次。”

    北顾瞥她一眼,“你倒惯会记仇的。”

    掌柜的阅人无数,自然辨得出真假,此时被南望逗乐了,“夫人真是有趣。”

    见事情不如自己预想的那般,南望有些脸红,匆忙接过钥匙就往房间去。

    放好行李,南望顺手接过北顾脱下的外袍,正要替他挂好,就发现这衣服湿了一大片。她不由得皱眉,“不是让你别只顾着我?”

    “那把伞不大,若撑中间两人都要淋湿,索性就往你那边挡了。”北顾倒是无所谓,“我身体比你好,不打紧。”

    “什么不打紧,现在这时节最容易受凉,你把衣服全脱了,换身干的。”南望说着就要去解北顾的衣服,急切的模样把北顾逗笑了。

    他一下握住南望的手,“我自己来,你别同只饿虎一般这样扒我衣服。”

    南望一拳捶在北顾肩上,又瞪他,“别贫嘴,动作快些。”

    北顾换好衣服后,店家也刚好送了饭菜上来。两人坐在窗边吃了饭,雨还在下。窗外的景色像是被覆上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的,竟比天晴时还要好看。

    南望撑着头看呆了,回过神时,才发现北顾也托着下巴在发呆,只不过不是看窗外,而是看她。

    见她终于转头,北顾才道:“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累?”

    被北顾这么一说,南望也觉得有些乏了,真就打了个哈欠。北顾被她逗笑了,伸手捏捏她的脸,起身道:“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不如就早些睡,明日再出去。”

    第二日,晨光透过薄薄的窗纸落到枕边。南望揉揉眼睛,翻了个身面向北顾。北顾一直环抱着南望,此时被她的动静弄醒,只半睁着眼瞧着她,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