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着就是了。”南望边说边摸了摸北顾的手,觉得还有些凉,便道:“好些日子没见你了,怎么身体还没好全?”

    “好多了。”北顾这样答,手里也没闲着,正给南望剥着核桃。

    “是不是我不盯着你就不按时喝药?”南望有些怀疑。

    北顾也懒得想借口,直接将剥好的核桃塞到她嘴里,“少说话,多吃些。”

    焰离看着他俩,觉得心酸得很,转头就对叶舟道:“快喂我吃东西。”

    叶舟瞥了焰离一眼,“云羲没喂过你?”

    焰离被叶舟戳到了痛处,“她说我爱吃不吃。”

    叶萧懿也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笑道:“皇妹与大国师果真是感情深厚,看来孤要考虑把你们的婚期提前了。”

    “陛下又在说笑了。这日子挑来挑去未免太麻烦,陛下原先打算定在什么时候便就是那时候了。”南望道。

    对叶萧懿,她仍是叫不出那声“哥哥”。

    叶萧懿喝了口茶,“此次让你们来,孤也是有件事想说。眼看着天气热了,孤打算去曲河行宫避避暑。随行的妃嫔都已定下了,孤想了想,觉得还该带些臣子,以便处理政事。”

    众人点头称是,叶萧懿便看向叶舟,“丞相可愿去?”

    叶舟却拒绝了,“臣在宫变那日受了伤,恐怕不宜奔波。”

    其实明白人都知道,叶舟在宫变时带定远军立了功,他不过是不想再让自己太显眼罢了。

    叶萧懿的目光又投向北顾,还没问出口,南望就抢道:“大国师的病还未好全,去曲河行宫路途遥远,只怕他吃不消。”

    叶楷一事皆在北顾的算计中。在此次铲除异己上,北顾在叶萧懿那儿算是最大的功臣,南望怎么也得替他挡一挡。

    “你倒是会护着他,你也不去了?”叶萧懿觉得好笑。

    南望看了叶如初一眼,想起那天她去鸾佩宫时叶如初的那副模样,便知道此次前往曲河行宫避暑的妃子中没有叶如初。

    她稍稍斟酌,“前些日子听闻嫂嫂身体不舒服,今年不打算出去避暑,我便想留在宫里陪陪她。”

    “那焰离可逃不了。”叶萧懿道。

    “啊?我……”焰离欲言又止。

    叶萧懿眼神戏谑,“早听说你府里来了个做客的师妹,既然舍不得,带上她就是了。”

    焰离深吸一口气,扫了这几个成功逃掉的家伙一眼,却也不再说什么。叶萧懿又再点了十来个人,这事便了了。

    饭后照常上了歌舞,叶如初却道头晕,要先回去歇息。叶萧懿也觉得她在旁边坐着别扭,自是放她走了。

    南望却有些担忧地看着叶如初,刚想起身过去关心她几句,乐声却忽然止住了。领舞的女子把面纱一揭,引得众人齐齐惊叹。南望一看,原是太史家的女儿叶予柔。

    叶如初头也不回地走了。论舞,哪怕是公认最为善舞的叶清和,都跳不出她叶如初的凤舞九天,所以她对这些人就更是懒得看一眼。

    叶萧懿倒是颇感兴趣,“予柔今日好有兴致。”

    叶予柔绽开的笑如同盛放的牡丹,“这支舞是臣女新学的,急着拿出手,倒让陛下见笑了。”

    叶萧懿却摆手,“跳得很好,何来见笑之说?”

    叶予柔屈膝行了个礼,“谢陛下夸赞。臣女前些日子还练了一首曲子,若是陛下允准……”

    “准了。”

    见叶萧懿答应得如此爽快,叶予柔便出去拿了她的乐器。再回来时,南望见她抱的是张古琴,且她还往北顾这边看了一眼,南望便暂时压下了去找叶如初的念头,稳稳地坐回北顾身边。

    叶予柔在琴凳上坐下,娇嫩的手指搭上琴弦,拨出动听的乐声。南望听出了这是首什么曲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南望看着北顾,轻声道。

    北顾正在剥栗子,闻言挑眉,“怎么,我耽误你了?”

    “不是我,是弹琴的这位。”南望道。

    “弹的什么,没听明白。”北顾说着将剥好的栗子递过去,“糖渍的,我记得你喜欢。”

    叶予柔弹错了几个音。南望瞧她那副样子,知道她是故意弹错的,但也不至于像北顾说的“听不明白”。

    北顾明摆着不想理叶予柔,却并不意味着叶予柔不会主动找事。南望吃着栗子,心里已经打起了算盘。

    曲毕,众人又是一阵称赞,叶萧懿看叶予柔的目光也含了更多深意。叶予柔起来行了礼,道:“不弹也就罢了,这一弹更是献了丑。臣女才开头就出了不少错,还请各位大人指正。”

    叶萧懿一开心就没那么多心思,想也不想便道:“大国师琴艺高超,可有听出什么错处?”

    北顾正给南望拿点心,听见叶萧懿突然点到他,他便随口道:“挺好。”

    “孤也觉得挺好。”叶萧懿道。

    叶予柔却有些不甘,“可是,臣女弹出来以后听着确实是有些不对,大国师能否指点一二?”

    北顾确实是没听,他关心的只是南望吃的东西够不够,还差什么没吃。叶予柔这样一问,他竟说不出什么来。

    南望见叶予柔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便道:“虽然陛下和大国师都觉着挺好,但本宫还有些话想说。”

    叶予柔看向南望,眼神透出些慌乱。

    “《摽有梅》乃女子渴求心上人的诗歌,本宫认为你在这样的场合弹奏,不大合适。”南望似笑非笑,“不过你这首曲子既是献给陛下,本宫倒也可以看作是你对陛下极为仰慕,才顾不得旁的。但若往后再练了这类的曲子,你单独给陛下弹就是了。”

    叶萧懿若有所思,叶予柔的脸却涨得通红,“臣女……臣女只是……”

    “只是什么?”南望挑眉。她不信叶予柔能说出“只是想弹给大国师听”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