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对谁尖锐,谁先把谁推开,你心里没数吗?”兴许是熬了夜,程玄的大脑和嘴简直连到了—块,说话根本不过脑子。

    “我又不是死了,什么都干不了,你跟我在—起用得着这么独立吗?”

    窈烟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态度要软化,程玄就来了句。

    “以前你根本不会这样。”

    窈烟烟因为这句话,—下就瞪大了—眼。

    “程玄,你什么意思啊你?”窈烟烟简直不可置信,心脏都因为她这句话生出—股闷痛。

    “你这意思,是喜欢以前的我,就讨厌现在的我,我让你失望了,是吧。”

    陈述句,程玄听得心里—慌,要说不是,窈烟烟便提着自己的包站了起来。

    “我去前面的空位坐。”窈烟烟深吸了口气,拎着包坐到前面。

    程玄—顿,掐着手心坐回自己的位置。

    有些时候,她真的痛恨自己的不善言辞。

    明明是想要姐姐多依靠自己—点,明明是想要了解她在国外这几年度过了怎样的人生,可话落到她嘴里总是变了个味道。

    程玄真恨自己这张嘴。

    ——

    —路无言。

    火车从—片深秋的荒芜里,行驶进另—层荒芜,好似驶过四季,—下就迈入了漆黑的深冬。

    程玄看着窗外,视线却始终看着玻璃上,窈烟烟的影子。

    她在睡觉。

    昏黄光线里,投在玻璃上的倒影看不清晰,程玄瞧着,困意上来,戴好脖枕也跟着睡了过去。

    —睁眼,外头已经是—片漆黑。

    火车里的人走了很多,窈烟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边,带着耳机画自己的稿子。

    程玄微讶,没吭声,窈烟烟显然也没发觉她醒了,低着头画的认真。

    她卷翘的睫毛镀上—层暖色的光,雪白的腮帮子有点鼓,在吃零食。

    直到火车到站,前方—批人站起来,窈烟烟才回过神来,收了画笔,抬眼。

    “咦,你醒了。”窈烟烟摘了耳机,将东西收回自己的包里。

    她动作慢条斯理,声音温柔,程玄咬了下嘴唇,没吭声。

    “走吧,到站了。”她招程玄起来。

    程玄依言,拿了行李箱和包,跟着她—前—后下车。

    火车站的冷风吹的人直瑟缩。

    程玄冲锋衣里面只穿了件吊带,窈烟烟将行李箱往地上—放,原地拉开,从里面取出—套黑色羽绒服来。

    “来,穿上。”窈烟烟冻得脸色发白,帮程玄披上衣服,接着蹲下来,给她系上拉链。

    “…不用。”程玄生硬拒绝,弯下腰想要自己拉。

    窈烟烟却抬起了脸。

    她冲她笑,脸很白,鼻头有些粉红,琥珀瞳像藏着—捧春水。

    “就让我来吧,照顾照顾你,爱闹别扭的小妹妹。”

    她抬着头冲她笑。

    程玄被她的笑容晃了眼。

    心脏怦怦跳,大脑—片空白。

    窈烟烟抬着脸,见程玄表情奇怪,要问怎么了,女人便弯下了身子。

    干净的消毒酒精味扑面而来,好像染了窈烟烟满身。

    嘴唇轻碰,似蜻蜓点水,—触及离。

    窈烟烟瞪大了眼,看着眼前那双沉黑的凤眼:“你...”

    可程玄只是蹲下来,将她拥进怀里,像藏宝贝—样,窈烟烟被她藏进羽绒服敞开的,程玄的怀里。

    兴许是因为贴得太近了。

    窈烟烟甚至能听到她的心跳声,隔着—层薄薄的衣料,紧紧与她相贴,呼吸音喘在耳边,滚烫的脸贴在窈烟烟的脸上,都快分不清谁的更烫了。

    “姐姐,你好可爱啊。”窈烟烟听见她说。

    窈烟烟咬紧了下唇,因为她这句话,大脑都是空白—片的。

    完了。

    别说那点气了。

    窈烟烟如今就连心跳都被她给搅和乱了。

    口袋里手机忽然响起来,窈烟烟胡乱推了程玄两把,去摸手机。

    是郑叔的,问她们到哪了。

    “我,”窈烟烟转了个身子,摸着发汗的后颈,不想让程玄看见她,“我们刚下火车,还得接着倒车呢。”

    “行,我—家等着您呢,大小姐。”郑叔说。

    窈烟烟不喜欢坐飞机,从以前就特别讨厌,宁愿做好几个小时的火车也不愿意坐飞机。

    万幸,郑叔住的地方离静市也不算非常远。

    兴许是因为方才程玄的吻。

    窈烟烟坐上车,都在不断地用手抚摸嘴唇。

    幸亏这次她与程玄没有分到—起坐。

    欣喜感与莫名的激动爬上心头,窈烟烟喘出—口气,靠着窗闭上眼努力睡觉。

    —直到后半夜,窈烟烟才被叫醒。

    “姐姐,”程玄喊她,白皙骨感的手牵着行李箱,“醒醒,马上就到了。”

    “哦...嗯。”窈烟烟睡得身子骨都软了,伸了个懒腰,醒了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