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沅:?

    虽然后来的高薪签约,版权分成,年限让步,确实让她心甘情愿踩进了wr上海分部这个巨坑,从此过起了老板笑里藏刀催稿,后来还塞来宣展这么个□□的艰苦生活。

    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正是宣扬当年的一眼相中,极大程度上,改变了她可能还需要经历更多真正“艰苦”的命运。

    他或许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可确实是个好老板。

    正如在她并不漫长的一生中,与初见那一面一样,始终也记得去wr报道的第一天。

    在落地窗前,他举起手中的红酒杯与她相碰,问她:“你相不相信命运,舒沅?”

    “命运?”

    什么有的没的。

    宣扬看向窗外,万里无云。

    只是喃喃着自问自答:“我不相信神,不相信宿命,但我相信冥冥之中有种‘运’的存在,这或许是你们中国人所说的‘时也命也’。”

    “……?”

    “两年前我第一次见你,就发现你很像我一个老朋友——宣展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不然他不会对你这么亲热。甚至于,你人生成长的路径,包括走进上流社会的方式,都曾经和她如出一辙。”

    舒沅终于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默然片刻,索性单刀直入,直接问出:“所以你和宣展都认为我会是‘她’吗?”

    “不。”

    宣扬摇头:“我不知道宣展怎么想,但我不会,相反,我希望你一定不要是她。”

    说话间,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与她遥遥举杯。

    那是唯一一次,她看出那是个真心实意,满带祝福的微笑。

    而他说:“我希望你能有不同的命运,因为你值得。”

    昔日言辞,言犹在耳。

    舒沅默默在心里长叹一口气,为此忍了又忍,最终也是直到飞机落地前几分钟,才终于把旁边睡得安详——然而歪着头,金发乖乖耷拉着,看起来莫名有了股温顺感的某人叫醒,没有实行登机前的“恶魔计划”扰人清梦。

    “到了。”

    她说。

    宣扬睁开眼。

    看向窗外熟悉的景色,蔚蓝碧空下熟悉的鱼尾狮,金沙酒店,巴拉湾海滩。

    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只是点头,淡淡说:“行吧,开始steven历险记。”

    说是历险记,但毕竟这次的成人礼并没有在steven家族位于美国洛杉矶霍尔姆比山的庄园,抑或某个海岛上举行,放在档次明显略低数级的新加坡金沙酒店,本身已经缺少了历险这一层含义。

    但其实,个中用意也不难理解。

    ——宣展的生母两年前在新加坡过世,父子两人,对于这位华人出身、新加坡成长的贤妻良母,都有着深厚的感情。为此,即便当下深受宠爱的继母再三表示选址不佳,最后也没改变父子俩的心意。

    所谓的大家族,男女关系总是一个比一个乱。

    想来当年蒋母在拍卖会上一语中的,说他们家“私生子多”、“关系混乱”,舒沅还以为只是玩笑话。

    现在看来,已经是比较委婉的说法。

    ——“jonessteven!”

    ——“rsteven,lease wait!”

    从机场一路坐车到酒店门口,她心中腹诽还在继续。

    然而刚一下车,紧随而来的镁光灯和嘈杂的喧闹声、争先恐后的提问,瞬间便打乱她思绪。

    四面八方涌来的媒体将宣扬团团围住。

    不比国内娱乐版面永远占据风头尖端的气氛,在国外,有权有势的家族内部风闻才是群众最爱吃瓜的对象。

    舒沅被眼前的场面吓得有点懵。

    好在一旁早有准备的宣扬及时递来口罩,这才让她得空飞快戴上,矮身避开镜头。

    很快,在宣扬驾轻就熟地打了几个太极、把难缠的问题一通怼回去后,保镖后脚赶来。

    “行李让门童给你拿,走。”

    一声低斥,在人墙筑起的护卫护下,他一把拉过她手臂,快步走进酒店大厅。

    媒体被拦在门外,镁光灯、快门声依然未断。

    舒沅惊魂未定,好半会儿才缓过劲来,轻声问:“他们平时都这么疯狂的?”

    宣扬拽着她的手臂未松。

    若有所思地看向四周,半晌才答:“那你应该去问宣展。据说他小时候在别墅裸泳,还被周报的记者拿无人机航拍拍到,他害羞,非要让他爸派人把照片处理掉,结果最后花了几百万美金才买回来。”

    舒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