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憋着一口若有似无的气。

    舒沅倒也没过分发作,只安慰着自己本来也不是需要别人的肯定,便依旧按规矩,跟宣扬一起直上顶层。

    路上坐电梯,还碰到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两人迎面撞上,一惊过后,她随即礼貌性地伸手:“霍先生,真巧,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霍礼杰淡淡一笑,又看向她身边的宣扬,问了句:“这就是你昨天说的女伴?”

    “应该说是优秀下属。”

    宣扬纠正。

    说完,又向满脸疑惑的舒沅解答二人关系:“昨天拉着我喝酒喝醉的就是他。以前我在巴黎做设计师,同工作室的合伙人,erik路,是他……好朋友,一来二去就混得很熟,没想到做生意了还能撞到——你那个小说改编的剧本就是我给他推销的。”

    “宣展也是这么认识霍先生的?”

    “算是吧。”

    霍礼杰闻声,也没有否认,刀刻斧凿般面孔,如旧波澜不惊。

    只两人各自一笑,调侃了对方几句酒量不佳,电梯已然抵达顶层。

    金沙酒店顶层的“空中花园”,顾名思义,建在三座摩天大厦之上,驻足远望,整个新加坡尽收眼底。

    其外观颇似一艘巨大邮轮,除观景台和酒吧餐厅外,长达一百五十米的露天泳池更是尤其壮观,如果不是richard花费重金将整层包下,每天不远千里聚集在此游览参观的游客,大抵数以万计。

    等到舒沅等人到达时,午宴开始前的派对进行已久。

    不过早来的大多都是些蹭到邀请函前来的明星,或是商界的新起之秀,在同阶层中努力参与资源置换,因此霍礼杰和宣扬的到来,还是掀起了一阵不小的讨论和波澜。

    虽然在外国呆的时间够久,舒沅还是不太适应这种热烈奔放的气氛。

    遂和宣扬打了声招呼,示意等午宴开始时再到餐厅那头见面,便钻出人群,径直往c vi酒吧走去,找了个人少的靠窗位置坐下。

    正刷着手机。

    忽而,从身旁走过一道绯色倩影,对方手里端着许多自助甜点,却不想路上不知谁掉了块布丁,她正中这招,登时脚下一滑,七八厘米的高跟鞋重心失衡,瞬间趔趄着向后倒去——

    “小心!”

    舒沅急忙放下手机,伸手就去扶人。

    好在,对方手腕细到一手抓紧绰绰有余,身量也不算太高,她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把人扶稳。那人也惊魂未定,连连拍着胸脯。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顿了顿,看一眼盘中蛋糕,见甜点都还完好,又长舒一口气,转而看向舒沅,展颜一笑,“谢谢你啊,我没看路——你是中国人吗?”

    舒沅松开拽住她手臂的右手,也跟着笑了笑,点头。

    不知为何,或许是眼前人确实长相妍丽,笑容灿烂,让人倍感亲切,她也不由放下几分戒心,见人停留,又多叮嘱了句:“这里路上滑,你小心。”

    对方摆摆手,满脸开朗:“没事没事,我以后注意……”顿了顿,又眨巴着一双漂亮圆眼,问她,“那我可以坐这吗?终于碰见中国人了,太好了!”

    这女孩显然是个自来熟的性子。

    听见舒沅说好,当即一笑,将瓷碟放上桌、在对面空位落座。没聊两句,又毫不介意地半弯下腰去,活动活动疑似崴伤的脚腕,嘴里咕哝着:“话说早知道都是外国人,我就不特意飞过来了。结果没一个熟的,他们都找借口不来,就我傻不拉几,还跟导演请假,浪费我两张机票钱。”

    “你是演员?”

    “算是吧,不过反正没什么名气,”说着,她从桌下探头,直起身来,冲舒沅笑笑,“对了,忘记自我介绍。我叫白倩瑶,你呢?”

    “我叫舒沅。”

    事实上,白倩瑶这个名字对于上海人而言,肯定不算全然陌生。

    舒沅隐约记得这名字属于上海某家富商的掌上明珠,不过蒋家一向对那个敏感的圈子敬而远之,商场上的往来她也不太懂,只知道对方并不是没名没姓的人家,更多的也就不明了了。

    不过,这位白大小姐似乎也没把出身看得太重,相反,女孩之间的话题无外乎美食帅哥,两人热热闹闹谈论了一番新加坡的美食,很快便熟络起来,白倩瑶听她说起自己的小说即将改编剧本,还约着要是有时间,也去试试角。

    “不过你说是跟香港那个霍家合作啊?”

    “嗯,怎么了?”

    白倩瑶摇摇头。

    捻了一块巧克力糖含进嘴里,沉默片刻,脸上神色却似若有所思起来:“其实也没什么?香港那块,说实话我不是特别熟,跟霍礼杰也只见过几次。只是我有个朋友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说这个人心思很深。你要小心,不要被他给坑了。”

    “你朋友?”

    “对啊,他叫宋——嗯,算了。最近他家听说出了很多事,我俩有段时间没联系,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不然还可以把他联系方式给你,他和国内大宇娱乐那块的人也很熟,本来也许还能帮上你的忙的。”

    说是这么说。

    但舒沅听出她话里话外的隐约惆怅,也只当即笑笑:“没事,我让公司那边多帮我把把关就好了。”

    “这样。”

    白倩瑶点点头。

    虽说嘴上就没停过,不过脑子也转得快,过了会儿,又给她提建议:“但公司也有奸商呀!你要当心。而且,既然能来这,还是多和那边派对的人走动走动比较好——毕竟能到这里来参加这个什么什么成年礼的,在国内少说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或许,关键时候还能看情面帮帮你忙呢。”

    说着,她忽而眼神一亮,指向舒沅背后不远处。

    “看那个,那个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