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拍她背。

    努力在向她说的“十分”靠拢,措辞在喉口转了几回。

    末了,只是轻声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我们要重新站在一起,总会有磨合的过程的,阿沅,不要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有我在,那些勾心斗角,阴险狡诈的事,你一辈子也不用去学,因为我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擅长给人使绊子,别人欺负你,我会帮你以牙还牙报回来。而你,你只需要一往无前做你自己的事就好了,你有你的才华,你的抱负,虽然我还不太懂,不过我知道,那是很厉害的事,不比我差,从念书的时候开始,你就不比任何人差。”

    “……”

    “你值得被很多人喜欢,当然,这些人里,还是我最喜欢你。”

    他似笑似叹。

    “……是我栽得最彻底。所以,我说的,不管你做什么事,我都会支持你,没有骗你。”

    就这样,你还不放心,把自己正遭遇着的一切告诉我吗?

    他一直在等她主动开口。

    只要她开口,从头到尾,由始至终,只要她开口,这场难行的路,就不会是一个人的付出,或是一个人的难捱。

    在这段感情里。

    “有人”要学会表达,而有人要学会的,同样也是表达。

    这次,确实是舒沅败给他了。

    那一晚,他们聊了很久,说了很多。

    很快,那篇豆瓣帖子,就在飘上热门、同时占据微博热搜位半天后,因涉嫌侵权和恶意伪造事实被404处理,但即便如此,在大数据盛行时代,舆论炒热某件“大事”,终归只需要人口相传的几分钟而已,风潮已起,再难平复。

    蒋成在得到她的首肯后,当即致电蒋家私人的公关团队,开始彻查豆瓣发帖人的具体动向,通过网络活跃轨迹分析,基本上可以肯定,无论是反复上升又下降的热搜,抑或就连那些同学的个个粉墨登场带节奏,都存在相关网络团队下场控评、精心设计过出场顺序和话风的干涉。

    但究竟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发生,至今还是个未解之谜。

    “至少不会是叶文倩,她爱面子,躲都来不及,如果不是事情突然爆发,又指向那么明显,她应该不会跳出来,没必要费这么大周折,就为了给我个教训。”

    舒沅在纸上划去叶文倩的名字,又圈起宣扬。

    “有没有可能是宣扬在搞鬼?但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之前他一直都是说,要帮我把这个电影拍好。”

    “不像,”蒋成摇头,“包括霍礼杰,他也不太像。他们俩现在的重心不在你这边,要看的是steven家族接班人的位置,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玩一手后院起火,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按照这个划法,没多久,舒沅能想到的“幕后黑手”,全都被划了个干干净净。

    让人无语。

    她将那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篓里。

    扭头看,蒋成也还是一副凝重思索的模样,她不好打扰,正好手机忽而震响,便从小医药箱旁翻出来看。

    却是不知多久没联系的宣展,似乎是也听说了她这两天的窘境,急急忙忙发来许多句。

    【舒,需不需要我回来帮忙?】

    【我让礼杰哥多照顾你的,他有打电话问你情况吗?】

    【你现在怎么样,或者你回来总部,我让daddy帮忙,你觉得可以吗?】

    诸如此类种种。

    小屁孩的想法,永远离不开直白和“拼爹”。

    她一时觉得好笑,但也确实有些被人关心的温暖,遂也没犹豫,很快回过去一句,“我会解决的,你先忙好自己的毕设吧”。

    【不需要我过来吗?有谁帮你呢,我不放心。】

    舒沅顿了顿。

    莫名觉得再往下说也没必要,只应了句“我有认识的朋友,你不用太担心”,便放下手机。

    习惯了宣展的做派随性,她很自然的,并没有把这些个偶然联系放在心上。

    一周后,在确定蒋成伤势稍好,同时交接完路亚娱乐方面剧本项目后,她亦很快和蒋成低调返回上海,开始着手搜集对己方相对有利的证据材料——

    当然。

    回家第一件事,不能忘的,还是……

    “橙子!”

    “汪汪、汪!”

    舒沅刚拖着行李箱走到小区门口,眼前忽而一亮,只见门外日渐肥硕的白色小土狗,忽的狂奔而来,撒欢似的扑进她怀里。

    来送狗的,依然是那天接走橙子的陌生职员,说是任方的同事。

    人友善得很,就是忽而看见她旁边站着蒋成,显然有点怕生,畏畏缩缩,不再敢说话。

    ——不熟悉蒋成的人,确实是容易怕他。

    舒沅也没多想,把橙子的狗绳交给蒋成,又低头打字,在微信里向任方道谢。

    顺带的,也不忘发去一笔不多不少刚刚好的“慰问金”,用直白且不失客套的方式,撇清了容易不明不白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