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再打下去……”

    “继续!”

    绥安勉强睁开眼睛,循声望去。

    最先映入眼帘,是站在大殿中央高挑的背影,一袭紫衣罗裳,冰玉簪将三千墨发挽起,紫墨交替,明明看着是那么有色彩冲击,可这人的性格,却是那么的单调薄情。

    她微微将头侧了过来。

    绥安看见那薄唇,思绪一下子就被拉回了水牢里,不知是多久,师兄给她带了饭菜,放在了水牢门口,她还以为那是师尊心软,所以命弟子送来的饭菜都是她平日里最爱的口味。

    她毫无防备,只是吃了一口,就感觉到肺腑疼痛,一口鲜血洒在饭菜上,点缀着白米饭,凄凄凉凉,无人可以呼救,她根本来不及将毒逼出体外,就已经气绝。

    她在宗门,从未与人结下这等要人性命的深仇大恨,竟用如此剧毒之物来谋害她,时至今日,她都想不明白。

    “啪!”的一声。

    一条带着勾刺的鞭子抽下。

    打在绥安后背上,她无力趴在地上,疼痛就像尖刀刻骨,一下子让她清醒了过来,她环顾四周,媛暖暖正拿着鞭子,鞭子上全是血,虚浮师兄则跪在一旁磕头乞求着。

    此情此景,是如此眼熟。

    “宗主,不能打了啊,安师妹才炼气九级,是承受不了暖师妹的第六鞭。”

    什么?

    炼气九级?

    她修为倒退了?

    【滴,系统重启中……】

    什么声?

    听着就像没有感情的傀儡机关。

    绥安撑起身体,左右看了看,本想寻一下声音的源头,却看见媛暖暖抬起了手,二人视线相互撞上,媛暖暖愣住,手停在了半空之中。

    “继续打。”

    绥安瞬间清明,她居然重生了!

    重生到了炼气九级,还是绥安第一次出逃时被抓回的这天!

    绥安从小没有出过宗门,师尊不许,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时常听着淮阳诉说着外面缤纷的世界,每次说到这些,淮阳便眉飞眼笑,透着些许桀骜不驯,却又对人彬彬有礼,绥安喜欢他能像鸟儿一样自由。

    渐渐地,她开始向往那片天地。

    但现在是被抓回来了,她心里不服,甚至是不懂,为什么师尊忽然变了脸。

    她只是想求个明白。

    可那时,师尊只是命人抽打她,绥安清楚记得自己被打了七鞭子,她在床上躺了数月静养,修为停滞不前,也导致错过了内门大比。

    现如今,保命为上。

    媛暖暖再次举起鞭子。

    “等等!”绥安发出虚弱声。

    澹蘊藏于袖子里的手忽然攥紧,她缓缓转过了身:“可知错?”

    是那熟悉的面庞,若说师尊真喜爱她,又怎会命媛暖暖这个死对头抽她七鞭,面色还能如此平静,好像无论是什么,都不能撼动澹蘊心中的道。

    “安儿……知错,此后若无师尊应允,绝不离开宗门半步。”绥安刚说完,浑身没了力气,又趴在了地上。

    不离开,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绥安已经知道了澹蘊这人的本性就是薄情寡义,她可不想留下,万一又犯错,可能又得被关水牢,而且,她更不想看见,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对着澹蘊含情脉脉,她的心受不了,会忍不住又做出格的事。

    澹蘊柳叶般的眼眸觑起。

    她的眼睛,看着总会透着淡淡的忧伤,就好像抽打在绥安身上的每一鞭,都是抽在了澹藴心上。

    绥安阖上眼帘,她可不会再上当,被那双眼睛给欺骗了去,水牢的疼,已经令她足够醒神。

    绥安拉耸着脑袋:“师尊,安儿是真的知错,师尊莫要恼坏了自己的身子。”

    澹蘊轻叹,也不知是松口气,还是信了她悔悟的话而欣慰。

    “罢了,此事我便不再追究。”

    绥安苦笑,她好像有点明白了,大概自己在澹藴心里是玩偶,只要她乖巧听话,想要什么就给什么,一旦超出可控范围,就是那日水牢的下场。

    “谢宗主。”

    虚浮闻言,比绥安还高兴,他站起身,伸手欲扶起绥安。

    澹蘊静视着他。

    虚浮感觉到了压人的视线,姗姗收手:“暖师妹,你先带安师妹回房,我去叫医师。”

    媛暖暖翻了个白眼。

    澹蘊转身,离开之前看了一眼绥安,将一个小瓶子丢给媛暖暖。

    “带她回去,看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