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防御罩,风沙就成了一把把利刃,疯狂割裂着绥安,她感觉自己的脸上生疼,身躯不受控制在空中翻转,她抬手御剑,剑一直围绕着她转,可她莫说站在剑上,就连手都抓不到剑柄。

    她后背撞上石头,石头那面极其尖锐,让她口吐鲜血,头晕目眩,衣裳划破,露出里头的护甲。

    绥安落地滑行,本就残破的衣裳更是被扯裂出许多道口子,露出莹白的肌肤,这本该令人垂涎,却被狠狠撞出青紫,心疼不已。

    滑行没有停下,紧接着一道雷电又击打出更强烈的冲击,绥安撞了石头撞了树,往山崖底下滚去,连同石头树木一同跟随掉落,有着山崖作遮挡,绥安终于稳住身形,一抓住剑柄就立马飞离落石之处。

    绥安感觉力竭,周身又疼,和受伤的鸟儿一样,越飞越低,最后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四九雷劫一共有三十六道,一道强过一道,不是炼气期的弟子联手就能抵抗得了的。

    随着一个个弟子被击飞,防御罩也是越来越弱,就在他们坚持不住的时候,澹蘊就像天仙一般从空中出现,那身紫衣在尘土之中也是如此显眼难忘。

    她只是一个回身,紫袖一甩。

    “砰!”

    另一股强大的风力和尘土重重撞击,一阵地动,将这些弟子全部掀翻在地,风力相互抵消,此刻倒是风平浪静,劫后余生让这群弟子懵了片刻。

    “你们可有看见绥安?”

    其中一人左右环顾:“刚刚太过惊慌,到处都是尘土,我好像是看见师姐被吹走了。”

    澹蘊眼眸一凝。

    这时,又一道雷电落下。

    众弟子慌乱不已!

    她低头看了一眼此刻正注视着她的数十双眼睛,都透着恐惧,害怕她就此离开,那么他们必死无疑。

    澹蘊抿了抿唇。

    她闭上眼睛,攥着手,神识外放不断探寻,雷电的余威闪耀着星光,神识一触碰,她的面色发白。

    “轰隆隆!”滚滚烟尘袭来。

    她睁开双眼,回身再次挥袖,一道灵力波动震荡着尘烟,护着底下弟子性命,但她的脸色伴随着落雷也愈发苍白。

    ……

    不知过了多久。

    当绥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感觉全身的骨头就像被拆开了一样,动一下就咯吱响,勉强转过身,躺着看了眼天空,因为雷劫刚结束,天空干干净净,没有云朵遮挡,将整片星空揭开了面貌,一条长长的星河璀璨,安静又美丽。

    “系统,不知道你所谓的真实世界,天空也是如此干净,如此美丽吗?”

    【因为高科技污染,没有这里这么干净,但都是同一片星河。】

    高科技三字绥安听不懂,但是已经足够,若是这个世界脱离剧本,诞生出意识,那样的天地或许会比此刻更加美丽。

    绥安支撑坐起。

    她低头看了眼虚浮送的藤甲衣,也划出了几道口子,若不是这件衣服,恐怕她离死也不远了,可一想到虚浮一直都在替澹蘊监控着她,心里的拧巴怎么也无法疏通。

    她叹了叹口气,握剑撑杖。

    山崖底下被一层层碎石掩盖,另一处不远的地方,溪水也已经不在流淌,想必是有某处地方因为这场雷劫给堵了。

    绥安服了一粒回元丹。

    调息片刻,指尖一伸,冒出一串小火苗,照亮周围,沿着溪道一路返回,她走了片刻,忽然顿足,意识到周围的结界已经遭到损毁,此刻她若逃,便是绝好的时机。

    但这个念头她很快打消。

    外面的花花世界虽是诱人,但她只有筑基期的修为,这么贸然出去闯荡可非明智的。

    绥安看见同门的尸体躺在不远处,她走近后看了一眼女子,面容清秀,看着根骨年龄也不大,就此消香玉陨。

    这便是修士,会因各种突发状况死亡:“只可惜了大好年华。”

    绥安拿走她的腰牌。

    宗门规定,但凡外出历练的弟子死在外头,同行的弟子需将其腰牌带回,若都死亡,则派宗门弟子回收腰牌将其供在死奠堂,至于尸体,如果条件允许,尸体就地掩埋,让其肉身回馈大地。

    绥安摸了摸腰间,这才想起她的腰牌不知丢在何处,每个人的腰牌都印有自己的灵识,当人死亡,灵识破灭后,就会将储存生奠堂所复刻的衍生腰牌上的灵识熄灭。

    是以,腰牌又称为命魂牌,若是原腰牌无法回收,则用衍生腰牌供奉。

    绥安丢失的腰牌,只能依靠自己的灵识去寻回,可她无法离开宗门,倒是可以偷用一下生奠堂里的衍生腰牌。

    绥安摸了摸下巴,她记得自己好像从淮阳身上感受到自己的腰牌,只是这种微弱的感觉转眼即逝,她自己也不是很确定。

    “安师姐!”

    绥安侧目,漆黑的夜色中只见榆木飞一瘸一拐向她走来,其面貌都是大小不一的伤口,身上的衣服更是被撕扯成了碎布条,露出健壮的胸膛。

    绥安撇头闭眼,火苗熄灭,四周只余月光照射,她指着他,气道:“你……你能不能先换件衣服,如此敞胸露背,成何体统。”

    榆木飞拢了拢碎布条,腼腆一笑地挠头,小声嘀咕:“抱歉,差点忘了你们这里的人思想非常保守。”

    绥安可是筑基期,这点耳力还是有的,她正琢磨着榆木飞这句话,脑海里就会响起系统声。

    【宿主,榆木飞刚刚那句话表现得有点奇怪,好像有在隐瞒什么,宿主最好不要太信任这人。】

    绥安闻言,心底寒凉,如此尔虞我诈的世界,到底还有何人可以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