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情况已经很明确了,如果……”

    萧鼎昆又压了压手,没让陈锦宽继续说下去。沉思了一阵,他才开口说道:“你们说的这种情况,我也早就考虑到了。对帝国来说,晚打不如早打,小打不如大打。日本根本算不了什么,就算两年之后,日本拥有两艘,乃至更多的超级战列舰,对我们的威胁仍然不大。帝国最大的对手是美国,另外考虑到德国的处境,英国的威胁也不小,所以……”

    接下来的话,萧鼎昆没有说出来,陈锦宽与卫延年却心里有数。

    首辅担心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帝国与日本开战后,美国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或者说,美国是否会积极的介入战争。

    如果是,帝国的处境将非常微妙。

    如果不是,日本将在劫难逃,帝国获胜之后,美国更不会盲目参战。

    决定美国是否积极参战的因素有两个,一是美国是否已经做好了全面战争的准备,二是日本能够坚持多久。

    实际上,这两个因素有着同样的性质,即帝国能以多快的速度战胜日本。

    萧鼎昆的目光又落到了那份绝密文件上,过了一阵,他才抬起头来。

    陈锦宽与卫延年也在这个时候用目光与眼神交换了意见。

    “首辅,我们完全有信心与把握实施这份计划。”卫延年打破了沉默,“经过反复推演,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帝国海军能在半年之内击垮日本海军,夺取制海权。最多一年,就能迫使日本投降。”

    萧鼎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显然卫延年的这句话没有让他感到满意。

    “首辅,如果还有……”

    在萧鼎昆的目光转过来的时候,陈锦宽闭上了嘴,并且示意卫延年先出去。

    等到卫延年离开后,萧鼎昆才说道:“老陈,我不是不相信海军的实力。之前我就跟你谈过,帝国与日本难免会有一场全面战争。我们也相信,日本绝不是帝国的对手。只是,你要清楚,这个决定不仅仅决定了海军的命运,还将决定整个帝国的命运。二十年前,我们输掉了一次决定帝国未来战争,结果导致帝国迅速衰落,失去了大量海外领地,也失去了世界头号强国的地位。不管是现在,还是今后,我们都不能承受同样的失败。帝国三万万臣民不会容忍我们犯同样的错误,也不会接受同样的失败。”

    虽然萧鼎昆这番话的语气并不重,但是意思却非常清楚。

    这次,陈锦宽沉思了好一阵,萧鼎昆也耐着性子等他开口。

    “首辅说得没错,我很清楚这份军事建议的严重性。”陈锦宽点上了香烟,吸了两口后,说道,“正如首辅所说,我们不能在同样的问题上犯两次错误,不然将成为历史的罪人,将永远被帝国臣民唾弃。日本并非帝国的头号敌人,可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敌人。如果没有日本的背叛,帝国不会输掉上一次战争。同样的,如果我们能够在美国做出反应之前战胜日本,帝国就将掌握战争的主动权,打赢下一场全面战争。”

    萧鼎昆一边抽着烟,一边认真的听着。

    “在这份计划上签名的时候,我考虑了好几个晚上。”陈锦宽朝茶几上的那份绝密文件看了一眼。“对帝国海军来说,现在最缺的不是战舰,而是时间。相信,对帝国来说,现在最缺的也是时间。只要帝国的战争机器开动,两到三年之内,帝国海军就能超越任何一个对手。问题是,我们没有这两三年的时间。因此,我们必须要设法在两三年之内扭转局势。击败日本,夺取西太平洋的制海权,将敌人阻挡在国门之外,并且为下一阶段的大规模战争做好准备,这是我们唯一能够获胜的机会。”

    萧鼎昆微微点了点头,灭掉了烟头。

    “所以……”陈锦宽抬起了头来,“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以帝国海军元帅,海军总司令的身份,向首辅阁下建议,批准该作战方案。”

    “真的想好了?”

    陈锦宽非常郑重的点了点头,又拿起了一根香烟。“我是军人,不是议政院的议员,做出决定之后,就不会轻易反悔。”

    “看来,我得好好考虑一下你的提议了。”萧鼎昆不动生色的拿起了绝密文件,沉思了一阵,又说道,“那么,你准备以什么理由发动战争,或者逼迫日本发动战争呢?”

    “相关的计划已在制订之中,十日之内就能拿出来。”陈锦宽也是早有准备。

    “这么说来,你们早就计划好了?”这时候,萧鼎昆才露出了一丝微笑。“这趟我也没有白来,等你们有了明确的计划之后,再交给我吧。”

    到此,陈锦宽也暗暗松了口气。

    “让游艇去松江,我还得赶去参加晚上的活动呢。”

    很快,载着帝国三位重要人物的“帝国”号游艇进入了长江口,向着吴淞口的方向驶去。

    关于萧鼎昆这次与帝国海军司令陈锦宽会面的事情,直到五十年后,也就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五十周年纪念日上,帝国内阁政府才公布于众。

    当天晚上,当萧鼎昆出现在了松江商会成立三百五十周年活动现场的时候,根本没有人知道,就在十多个小时前,萧鼎昆做出了一项将影响到全世界百分之六十的国家,近八成人口的重大决定。

    一项在五十年之后都存在着巨大争议的决策。

    第十四章 秘密动员

    黄泽洋,大黄龙岛以南海域。

    在两艘驱逐舰的“陪伴”下,“太祖”号战列舰以十二节的速度缓缓向北而行,三座主炮炮塔上的九门炮口都对准了西面的小岛。就在橘红色的火药气体从炮口喷出,九门主炮齐射的瞬间,战列舰猛然来了个左满舵转向。

    半分钟后,九枚重达八百多公斤的高爆弹落到了荒岛上。

    这时,白佑彬露出了一丝微笑。

    “成绩不错,比昨天有很大提高。”罗清远也露出了微笑。“少校,你的训练方式确实很管用,当初江洪波却把你排在了第二位,恐怕他也想把你留在舰队司令部吧。”

    白佑彬笑而不语,他总不能说“是”吧。

    “好了,今天就到此,让官兵们休息一下,好好总结经验。”

    随着舰长下达命令,三座主炮炮塔都转回到了固定角度上。战舰也在这个时候向南转向,准备返回舟山军港。

    经过十多天的高强度训练,“太祖”号战列舰的炮击水平提高了很大一截。

    除了白佑彬在“秋波”号驱逐舰上总结的炮击训练方式之外,大批年轻军官的出色表现也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按照海军编制,战列舰每座三联装主炮有一个一百三十人的炮组,每个炮组由一名少尉枪炮军官负责指挥。一般情况下,这名枪炮军官都是海军学院的“高才生”,而且与白佑彬一样,都是学枪炮专业出身。

    除了枪炮军官之外,每个主炮炮组还有十名士官,这些士官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

    因为有了“秋波”号上的训练经验,所以白佑彬首先向枪炮军官传授了他的训练方法,然后再集中提高士官的素质。随着这些人逐渐进入角色,由他们带动下面的士兵进行训练,自然事半功倍。

    十多天下来,各炮组的进步让白佑彬都感到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