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十五分,“印第安纳”号上职位最高的军官就下达了弃舰令。

    这也许算得上是最为及时的一道命令,该舰上至少有四百名官兵因为这道命令得以幸免。以当时的情况,如果弃舰令晚五分钟下达,恐怕“印第安纳”号将与“胡德”号一样,只有极为个别的人员才能幸存下来。

    六点二十一分,被断裂的舰首压得严重变形的龙骨断裂,舰首沉入了海底。

    十分钟后,因为前端严重进水,“印第安纳”号的舰尾被抬离了水面,露出了巨大的屁股。随即,这艘三万多吨重的战舰如同一根铁杆一样,以飞快的速度沉入了大海。除了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战舰碎片,以及及时逃生的官兵之外,该舰留在海面上的最后印记就是一个巨大的旋涡!

    事后,关于到底是第11-2主力编队的哪艘战列舰打中了“印第安纳”号的弹药库还差点导致几位舰长发生冲突。可以说,每个舰长都认为是自己的战舰立下了战功,可是每个舰长都拿不出足够的证据。最后,按照帝国海军的惯例,这个战果被记到了第11-2主力编队的头上,算成了集体战果。

    就在后面几公里处,斯普鲁恩斯在“北卡罗来纳”号战列舰上目睹了“印第安纳”号沉没的整个过程。

    当时,斯普鲁恩斯也怎么都不敢相信,“印第安纳”号竟然如此不走运!

    可是事实就是事实,斯普鲁恩斯再不敢相信,灾难都已经发生了。

    六点十五分,他就下令让“北卡罗来纳”号与“华盛顿”号绕过“印第安纳”号,同时命令伴随在后面的两艘巡洋舰赶上来救援“印第安纳”号上的官兵。显然,此时斯普鲁恩斯就知道,“印第安纳”号“活不了”了。

    作为第51特混舰队的指挥官,斯普鲁恩斯不会留下来陪死。

    他更不会让另外三艘战列舰留下了跟着“印第安纳”号一起完蛋。

    可以说,在这方面,斯普鲁恩斯既冷静,又冷酷。

    这既是舰队指挥官必须具备的素质,可同时又让人感到无法接受。毕竟,“印第安纳”号上的美军官兵正在经受着生死考验,而作为他们的领袖,斯普鲁恩斯在这个时候不但没有考虑他们的生死,还彻底抛弃了他们。

    这能够怪斯普鲁恩斯吗?

    即便任何人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没有人会指责他。

    这也正是海战的残酷之处,即便同胞就在几百米外即将沉没的战舰上大声喊叫着“救命”,为了保存更多的战舰,为了让更多的官兵能够回到港口,指挥官只能视而不见,只能听而不闻。

    只是,灾难并没有结束。

    在了望员确定三号目标舰的舰首已经脱落,注定会沉没之后,第11-2主力编队里三艘之前已经遭到了重创的战列舰迅速掉转炮口,瞄准了前面的二号目标舰。

    六点十五分的时候,原本应该撤出战斗的“太宗”号也加入了炮击。

    此时,白佑彬收到了“太祖”号发来的消息。“太宗”号被摧毁的是通信中心,而不是舰桥,包括蓝凌波与“太宗”号舰长尹朋辉上校在内的大部分官兵都之受了亲伤,只有三名官兵的伤势比较重。当然,“太宗”号也丧失了舰队指挥能力,只能将指挥权移交给“太祖”号。

    这下,排在最前面的“马萨诸塞”号成为了重点“照顾”对象。

    第五十四章 最后冲刺

    六点十八分,“马萨诸塞”挨了第一枚从“宣宗”号上打来的穿甲弹。

    此时,双方的交战距离已经扩大到了二万米左右,可是这个距离似乎并没有对第11-2主力编队里四艘伤痕累累的战列舰产生多大的影响,因为此时第11-2主力编队的速度已经降低到了十六节!

    可以说,从“印第安纳”号遭殃开始,运气就转向了第一舰队。

    当时,“宣宗”号上只有五门主炮还能继续作战,而且其中一门主炮的炮弹输送轨道还出了问题,只能依靠人力搬运炮弹,能够每五分钟打出一枚炮弹就非常的了不起了。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宣宗”号用一枚四百毫米重型穿甲弹为“马萨诸塞”号奏响了“安魂曲”,同时也吹响了第11-2主力编队绝地大反击的号角。

    这枚穿甲弹准确的打中了“马萨诸塞”号的c炮塔。

    从后来的勘测看,命中点几乎与打爆“印第安纳”号的那枚穿甲弹一样。只是“宣宗”号的运气没有好到极点,穿甲弹不但没有进入弹药舱,甚至没能进入炮塔,只是强烈的爆炸威力让“马萨诸塞”号的c炮塔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仅仅三分钟之后,重新投入战斗的“太宗”号战列舰用一次“两连击”证明了作为第11-2主力编队旗舰的实力。只是事后考证,在击中“马萨诸塞”号的那二枚穿甲弹之中,有一枚很有可能来自“太祖”号。只是在证据不确凿的情况下,帝国海军最终将这两个战果都记到了“太宗”号的头上。

    第一枚穿甲弹(很有可能来自“太祖”号)打中了“马萨诸塞”号b炮塔的炮座。只是入射角太大了,这枚炮弹除了震伤了炮塔内的炮手,让b炮塔的液压旋转机构受到损伤,使其难以灵活转向之外,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伤。

    第二枚穿甲弹打中了“马萨诸塞”号左舷的三号副炮炮塔,并且在砸毁了副炮炮塔之后砸穿了后面的露天甲板,最终在击中了水平装甲之后发生爆炸。

    事实证明,“太宗”号的炮击相当准确,可是运气仍然差了很多。

    在此之前,“太宗”号就用同样的方式在“南达科他”号的右舷上留下了几乎同样的创伤,可也同样没能打穿“南达科他”号的水平装甲,从而没有对“南达科他”号造成更严重的损伤。

    这次的情况也差不多,这枚炮弹只是让“马萨诸塞”号的外表更“难看”一点。

    似乎运气确实落到了“宣宗”号的头上。

    六点二十五分,“宣宗”号再次用四门主炮打出的齐射命中了“马萨诸塞”号。

    与七分钟前的那次命中一样,这枚打中了“马萨诸塞”号烟囱的炮弹再次发挥了关键作用。穿甲弹在联系穿透了烟囱前后两层钢板之后,又打穿了该舰舰桥后面的装甲,最终在航海舰桥下方,司令舰桥后上方的罗经舰桥内爆炸。

    结果肯定是灾难性的,四百毫米穿甲弹在爆炸后产生的弹片轻而易举的洞穿了舰桥的上下甲板,结果不但炸死了罗经舰桥内的十多名官兵,还导致航海舰桥内的官兵非死即伤,司令舰桥内包括舰长在内的官兵也多半受了重伤!

    也就是这枚穿甲弹使“马萨诸塞”号暂时失去了指挥。

    二分钟后,白忙活了好几轮的“仁宗”号终于用其仅有的三门主炮打中了目标。

    虽然这枚打在“马萨诸塞”号舰桥顶部的穿甲弹在砸中了桅杆,穿过了火力指挥中心后弹道转向,落在了司令舰桥顶部发生爆炸,并且没有炸穿司令舰桥顶部的厚实装甲,但是却在打中桅杆的时候,却让飞起来的碎片打断了后桅杆上的几根通信天线,同时也砸断了连接在前桅杆上的线缆。

    结果,这枚炮弹彻底让“马萨诸塞”号与其他战舰失去了联系。

    正是如此,六点三十分的时候,当斯普鲁恩斯率领的两艘“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超过了“马萨诸塞”号的时候,该舰没有收到斯普鲁恩斯发来的撤退命令(当时“北卡罗来纳”号用灯光信号向其发送了撤退命令,只是该舰上的了望手都已阵亡,司令舰桥内的官兵正在忙着抢救伤员,没能看到“北卡罗来纳”号发来的灯光信号),仍然在设法靠近已经快要彻底离开海面的“印第安纳”号,准备打捞“印第安纳”号上的落水官兵。结果,该舰错过了最后的逃生机会。

    六点三十五分,白佑彬下令让第11-2主力编队放弃追击逃跑的两艘“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全力对付二号目标舰。

    这道命令彻底葬送掉了“马萨诸塞”号。

    实际上,如果第一舰队里面有驱逐舰,白佑彬在这个时候完全可以让驱逐舰去收拾“马萨诸塞”号,可是第一舰队没有驱逐舰。另外,考虑到美军会在撤退的时候出动驱逐舰攻击第11-1与第11-2主力编队,所以白佑彬没有让五艘配备有整套鱼雷发射系统的轻巡洋舰投入战斗。

    事实证明,他的这个决策非常正确。

    到六点四十分的时候,“马萨诸塞”号的a炮塔也被一枚从“宣宗”号上打来的穿甲弹给摧毁了。可以说,在对付“马萨诸塞”号的战斗中,“宣宗”号立下了汗马功劳,后来在分配战果的时候,甚至有人提议将其计到“宣宗”号的头上。只是帝国海军最终仍然将击沉“马萨诸塞”号算做了第11-2主力编队的集体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