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看着她跑远的背影,伸手摸了摸心口。

    心口处,他的心脏正鲜活有力地跳动着,而在那之下,还有一个不属于这具身体的,十分微弱但延续不断的另一个跳动的声音。

    你会活得很久很久。

    回到叠风院时,妙音已经离开了院子,只有妙芜还坐在院中等他们。

    还不等妙芜说话,青阳便已将如芷答应他去天宫的事情交代了一遍,随后问道:“您看,我们何时出发为好?”

    妙芜:“……这,就看如芷的意思罢,左右她也是一身轻松,去哪里都是随意罢了。”

    青阳看向如芷。

    如芷:“现在就走啊。”

    帝君一脸懵。

    如芷继续道:“刚才那个女的骂了你,还在这儿待着不是很难受么?我这就去收拾收拾,一会儿咱们就出发,等着啊!”

    说完,她小跑进了屋子。

    妙芜无奈地冲青阳一笑,“她这是自己想避开,却拿帝君做了理由。”

    青阳面色无波,“看来令妹这些年一直不肯相信当年的事情。”

    妙芜一顿,无声地点点头。

    “那你相信吗?”

    妙芜诧异地看着青阳。

    当年的情况,她也并非没有迟疑,但至少从未在帝君面前表现出来。

    原来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妙芜沉思须臾,如实道:“我自己的身体,没有谁比我更清楚。诚然那时我有片刻犹豫,但我从未怀疑过帝君。”

    “那就好。”

    如芷很快出门,两手里提了大大小小四五个纳物囊。

    四处张望了一会儿,边走边问:“娘亲,乌熠去哪儿了?”

    妙芜还未开口,青阳先一脸不豫地接了话:“你还要将他带着?”

    如芷一脸理所当然,“不然谁给我做饭吃?你么?”

    “我。”青阳冲她招招手,“我做得比他好吃。”

    如芷蹭过去,兴奋中不确定道:“真的?”

    青阳:“我发誓。”

    神仙发誓后,若是违背誓言便会受到天谴。

    眼前这位不务正业的帝君竟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发誓,对象还是一只耳朵听了话另一只耳朵就出去的如芷。

    妙芜摆摆手,“去吧去吧,你爹那里我会同他讲,你不必在意他。”

    姬相一么,必然是会阻止的,索性就不给他发表意见的机会。

    于是此次长久的离家十分低调,除了妙芜,整个南禺都暂时没有谁知道如芷已经离开的事情。

    妙芜望着天边渐行渐远的两个身影,心中远远没有她面上那般平静。

    这一次走,也不知如芷何时能回来,待她再回到南禺时,应该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罢?

    如芷从小到大没怎么经历过以人身上天,起先还能硬骨头地不去扶着青阳,待云头升高,她就有些站不稳。

    青阳瞥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朝她近了些,随后,云头莫名其妙地抖了一抖。

    如芷吓得转头抱住帝君的腰身。

    青阳掩唇一笑。

    “妈耶,吓死我了!”如芷心有余悸地朝下方望了望,“这要是摔下去,我变得成肉泥吧?”

    “恩,”青阳一脸正经地揽住她的肩,“所以你最好抱紧了。”

    现在这个姿势,如芷只有双臂紧挨着青阳的身体,而她的腰与腿,还处于远离状态,此刻别扭地拧着。

    如芷跺跺脚,“要不我自己飞吧?”

    青阳摇头,“你太慢了。”

    过了一会儿,如芷觉得腰有点僵,于是只好挪动双腿靠青阳近些。

    “唉。”如芷叹了一口气。

    青阳:“怎么了?”

    如芷:“你这个云不太稳定啊……以前我爹的云都没你这么晃的……”

    “是吗。”青阳状不在意地瞥她。

    如芷抬眼看了看头顶上的那张脸,“以前我爹都是背着我的。”

    青阳似笑非笑,“你要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