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了按心口,重新打开屏膜,方才尾指颤个不停,如芷后面一定还发了很多消息——

    [我是一朵小清新]咦?

    [我是一朵小清新]怎么不理我了?

    [我是一朵小清新]掉线了吗?

    [我是一朵小清新]我去我正告白呢?要不要这么破坏气氛?

    [我是一朵小清新]喂喂喂,帝君你在吗?

    青阳:“……”

    [不及琅川雪]我在。我看见了。

    如芷的消息立刻回了过来:

    [我是一朵小清新]???

    [我是一朵小清新]什么叫你看见了?朕已阅——这个意思吗?

    [我是一朵小清新]你需不需要再给我盖个红色的戳啊?

    如芷快被帝君气死了,而对方沉默了片刻,直截了当地问:“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找她做什么?

    分明她就是因为不好意思见面才专门走这个渠道,这位帝君究竟有没有点儿眼力劲?

    [我是一朵小清新]你管我在哪儿。

    [我是一朵小清新]我正告白呢,你能不能给我点儿正常的回应?

    青阳猛地站起来。

    他想,他要立刻见到她才行。

    如芷半天没能得到回应,脑子里不禁想了许多东西,中心思想围绕于:他为什么不答应我?

    而不久之后,她就得到了答案。

    彼时她已经从房门走出来,正站在檐下发呆,于是就猝不及防地看见了忽然出现在院子里的人影——

    帝君的脸色很苍白,嘴唇一点颜色也没有,一看就是伤势还很严重。

    如芷来不及难为情,先被怒火冲了头:“你疯了吗?!”

    “我……”

    青阳眼看她冲过来抓起自己,一路上相好的说辞全都抛于脑后,想也没想便拥她入怀。

    “我来给你一个答复。”

    如芷瞬间被点中定身穴似的,僵在帝君的臂弯里不动了。

    “我想,这事得当面与你说才行。”他笑了一声,似是有些自嘲,“既是你先迈了第一步,我又怎能总躲在屏膜之后?”

    “恩。”如芷闷声答了个单音,没好意思抬头看他。

    青阳顿了顿,却先是有些偏题地问道:“之前我们谈的事情,你都想好了么?你……愿意……”

    “我想好了。”如芷截口打断他,“我愿意解开身上的禁术,愿意拿回那些记忆与神力,但是……”

    她退了一步,抬头看着帝君,“但是我不做瑶华。我、我和以前的瑶华不同了,除了瑶华的记忆,我还有如芷的记忆,不管怎样,我还是我爹娘的女儿,我也不打算改名字——你……答应吗?”

    “随你。”青阳弯了一下嘴角,“这些我不在意。”

    他梗了梗,又道:“甚至你要不要以前的记忆与神力……我都不在意,我只是想让你活下去……”

    “可是我在意啊。”如芷轻声道,“我想要想起以前的事,想起我们相依为命的时候,不然只有你自己记得,不是对我很不公平吗?”

    青阳没来得及想好要如何接她这句话,又听见她道:“你偏题了,你刚刚明明说你是来给我答复的。”

    “你……你现在还小……”

    “小什么小,”如芷不耐烦地瞪着他,“就算不算上以前,我也快一万岁了,是可以订婚的年纪了。”

    帝君此时连眼里也带着笑了,“我怎么想,你不是都听见过了吗?你以为我苟延残喘至今,是为了谁?”

    “什么苟延残喘!”如芷一听见他说这些话就来气,“会不会好好说话!”

    “好,那我翻译一下。”

    帝君摸了摸她的脑袋,停顿片刻,郑重地道:

    “我生而至今的全部意志,都是你。”

    我活了很多年,将世间山川美景看遍,皆不及琅川雪。

    你不在的这些年,我调过许多红色,却总找不到像你的那一种。

    但如今我爱上了两种颜色,世间的所有红与白,都是你的影子。

    我已蹉跎半生,也曾想过你永远不会回来,于是心上那块疤成了“圆满”,而现在多得的全是恩赐。

    怎能不将恩赐捧在手心?

    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留恋,分明只有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