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宿傩坐在火堆前,个子比周围的武士都高出一大截。夜色昏暗,橘黄色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蜿蜒于蜜色肌肤上黑色咒印无端显得色气。

    他没有抬头,声音懒散:“过来。”

    樱井小跑过去,在距离两面宿傩一米半的地方站定:“宿傩大人,您叫我?”

    她注意到地面有血迹,周围的人都战战兢兢的低着头,脸色苍白。不难猜出,自己不在的时候,两面宿傩又开刀了某个倒霉鬼。

    樱井暗自庆幸自己跑得快。

    两面宿傩:“进城了。”

    樱井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两面宿傩是在等自己?

    这种行为和两面宿傩很难对号,光是联想到一起都让人觉得莫名的诡异。

    山田心子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单纯的为樱井感到高兴:两面宿傩好像越来越重视你了!

    樱井没有理会山田心子,小跑追上两面宿傩。她注意着自己和两面宿傩之间的距离,略带紧张的问:“我要不要准备一点什么?”

    两面宿傩没有回头:“跟着我就行了。”

    他个子很高,走在樱井前面时,樱井需要吃力的仰头才能看见两面宿傩的后脑勺。

    她脑子里开始想别的事情——两面宿傩看起来不是很喜欢回本家,但他却每个三年必定要回去一次。

    为什么呢?

    两面宿傩不是会勉强自己的人,不喜欢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那么只能说明:两面宿傩不讨厌回本家这件事情,而仅仅是讨厌‘本家’的存在?

    就在樱井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行人到了华丽的府邸门口。

    门口早早有人等候,两排人依序排开,在两面宿傩进门之前就先跪在了地上,低着头。

    车队里的人没有跟进去,只有几个侍女低头俯首小心翼翼的缀在两面宿傩和樱井身后。

    杏子也在其中。

    走进大门,一位老态龙钟的长者弓着腰低语:“大人,已经为您备好了房间,是否先沐浴更衣?”

    两面宿傩‘嗯’了一声。

    老者又轻轻瞥向樱井:“这位……”

    他有点迟疑,琢磨不准这位少女的身份。他确信这不是平安京中任何一位贵族家的淑女。

    没有谁家的小姐会把箭矢插在腰带里,还剪这么短的头发。

    可她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位大人的情人。

    太小了些,个子才勉强比那位的腰际高上些许。

    两面宿傩自顾自往前走:“弄点热水,带她去沐浴更衣。”

    老者连忙垂首:“是。”

    他不在多问,招手叫来侍女带樱井去沐浴更衣。

    樱井指着杏子:“我不想要其他人,我可以要她吗?”

    杏子吓了一跳,手指紧张的搅在一起。

    老者却并不上心,随意摆了摆手:“杏子,你带这位小姐去沐浴更衣。”

    杏子轻轻咬唇,俯身:“是。”

    这边的洗澡环境要舒服很多,有个巨大的水池,还有放温泉蛋。

    樱井坐在热水里一口一个,很快就把温泉蛋给哧溜完了。

    她手劲儿巧,每次拨蛋只开一个小口。所以最后木盆里剩下了一堆完整的,只在顶上开了个小口的蛋壳。

    “杏子,那个老头是谁啊?”

    杏子跪坐在水池变,小心的给樱井擦背,低声:“那位是当主大人,樱井大人……不能这么称呼他的。”

    这句话杏子说的很没有底气。因为据她这一天的观察,她们当主大人,似乎还不如樱井更讨那位的欢心。

    在这个家族里,两面宿傩的喜恶就是一个人的地位。

    他厌者,便是人人喊打,下场凄惨。

    他喜者,便是金尊玉贵,人人畏敬。

    不过大多数时候,两面宿傩对本家所有人的态度都一样恶劣。

    第11章 诅咒之王的祭品

    洗过澡,杏子帮樱井擦干了头发。

    樱井问:“宿傩大人呢?”

    杏子有些为难:“应该也是刚洗完吧?”

    樱井张开双臂让杏子给自己换衣服:“那你等会能带我去找他吗?”

    杏子顿时更加为难了。她没有胆子答应这种事情,正在纠结的时候,外面有侍女前来通报:“小姐,大人让您过去。”

    在府邸里,不能直呼名字的大人只有一位。

    樱井高高兴兴的跟着她走,临走前还转头冲杏子挥挥手:“我下次再来找你玩儿!”

    杏子看着樱井跑远,不自觉攥紧了双手,心跳莫名比平时快了许多。她捂住自己胸口,感到茫然起来——

    这种心情,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樱井跟着侍女穿过许多走廊,最后到了一个房间。侍女向樱井行礼后退了下去,只留下樱井一个人呆在房门口。

    她举起拳头敲了敲门:“宿傩大人,您找我有什么吩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