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臣从不怕,皇上在我这里,是天下最无暇的一人了。”

    “哈哈哈戏言,朕才不当真,”穆少弘笑得开怀。

    笑得舒服了,他才接着说,“我霸占这皇位十数年,太后早就不满了,朕又膝下无子,这不年初时就急着把十岁的王爷扶为了太子。”

    “易云渠啊,朕的皇位没几年当了。”临了,穆少弘淡淡的说道,语气听不出一丝悲欢。

    “所以啊,朕要趁着这皇位还在朕手里,做些事情。”

    易云渠忽的紧张起来,猛得抬头看向他,“你要做何事!”

    “这药玉是离将军托你给我的吧?”穆少弘不答,只是把腰间佩戴着的那块麒麟水玉拿在了手中,笑意吟吟的问道。

    易云渠眼神顿时失了几分颜色,“是。”

    “朕喜欢这玉喜欢得紧……”穆少弘看着手中的玉,眼神绵软,殊不知对面的易云渠看着他的眼神也是如此的。

    “皇上,你……”

    “易云渠,你先退下吧,朕乏了,”穆少弘把玉佩收入了腰间,纤细指尖按了按额角,起身朝着那金黄床榻走去。

    只留给易云渠一个清瘦羸弱的背影。

    他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苦闷憋屈感,转身退出了这寝殿。

    ……

    滴答、滴答——一滴一滴的水珠滴落在水洼里发出响声,黑不见五指的地牢里看不清这这水是从何来的。

    小小的烛火突然出现在这地牢中。

    “淑太后,我又来了。”这便是穆太后的声音。

    忽然一阵锁链挣动的声音,响动过后便再无声响。

    穆太后忽的一笑,涂着殷红胭脂的唇纹遍布的笑脸在这幽暗的烛火下显得尤为可怖。

    “淑太后,你可想知你那亲生儿子现如今如何了?”

    地牢里忽的响起嘶哑的女声,“我那刚满五岁的孩子不都被你杀死了吗?你如今说这些话是真当我在你这坤宁宫下的地牢里关傻了么?”

    “这二十来年,你终于肯开口说话了,淑太后,你把我想得太过恶毒了,我都留了你这么久,怎么还怕留你一个孩子?”

    “哈哈哈恶毒?你本就是一个毒妇!留我这样,不如将我杀死吧,这二十来年莫不是你用药逼着我进食,我早该去陪皇上了!你现如今的太后之位可坐的安稳?”

    “大周政权以不正手段颠覆前朝,赶尽杀绝,将离氏一族赶尽杀绝,穆家啊穆家,二十几年就已历二朝,想来离这穆家陨落也快了,天在看着呢!”被唤做淑太后的女人声音粗哑,却不失有力。

    穆太后笑了笑,“许久未曾听你说这么多话倒是有点不习惯了,但我今日来是想同你聊聊你的儿子的,毕竟我们以前可是最好的姐妹啊。”

    淑太后不语。

    穆太后也不管,自顾自的说着,“你那儿子离子渊还活着呢,不愧是你淑太后的儿子,有勇有识,护着这大周十数年平安,甚好甚好。”

    “什么?此话何意?我儿离子渊还活着?”

    “自是,兵权在握,好不威风。”

    黑暗中的淑太后皱眉,直觉这后面的话不会太好。

    “但是冬初与北国一战时,遭敌军刺杀,筋脉尽断,武功全废,虽班师回朝,却也只是废人一个了。”

    一阵激烈的锁链声响,穆太后面前就站着距她一步的淑太后,“你要对我儿做什么!若我得以出去,穆太后你必死!”

    穆太后在阴暗的烛光下看清了面容苍老的淑太后,不由得低声笑了。

    “你莫急啊,淑太后,虽说现在哀家要你那儿子的命易如反掌,但也不至于于此,只要你把前朝留下的玉玺和前朝皇帝死前留下的遗旨告知于我,你的儿子后半生必定无忧无虑。”

    这大周政权来得不干不净,或这天下之人都无人得知这皇位都已经换了族别,因此这前朝玉玺便自此没了踪影。

    没玉玺的皇帝怎的还能称皇帝,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呵呵呵呵…”淑太后低低的笑了,“穆太后,你说我现在还会信你吗?”

    “上天有灵,穆太后你现今所做的一切都会有报应的,你毒杀皇帝,刺杀亲夫……”

    “住嘴!”穆太后愠怒,“我不日过来,淑太后你是个聪明人,你的儿子和玉玺遗旨之间你该懂得如何衡量。”说完,穆太后转身就走。

    “绿竹,吩咐下去,多派几个侍卫夜巡。”穆太后一身轻便宫服从坤宁宫花园假山后走出来时对身侧姿色平平不甚起眼的宫女说道。

    “奴婢知道。”

    毫不起眼的宫女眉眼低顺。

    “回去吧,”穆太后绕过花园,进了寝宫时侧脸问道,“丞相那边可有送话来?”

    绿竹连忙点头道,“回太后,丞相只说他不日进宫觐见,说是有事同你商量。”

    “嗯,皇上最近的熏香和茶水可有再送过去?”

    “有的太后,婢女不敢懈怠,皇帝近日身体越发不行了。”

    第十九章 年关将至

    “嗯,接着送去吧,切记,药量每日一点,只需让他的身体渐垮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