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我,不用紧张,”易云渠笑得潇洒,朝着几步外的亭子里走去。

    “哼,是你这笑面狐狸!”唐安乐撇了他一眼。

    奚玉打量着易云渠几眼,没说话,两只脚在石桌下无聊的晃悠来晃悠去。

    “你们二人看起来颇为无聊,何不出去走走?”易云渠撩开衣摆坐了下来,一副关切模样。

    “我也想啊,但离子渊明令禁止我不准外出,外面可还乱着呢。”唐安乐恹恹的说道。

    “对啊对啊,我昨日同我表姐出去,还看见了街边雪里埋着好几人,街上安静的不行,还是不出去得好。”奚玉也紧接着说道。

    易云渠垂眸,脸上依旧带着笑,“倒也是,不过那泷水城布施粮食搭的篷处倒是安全得很,周围也热闹,我倒是觉得可以走上一走。”

    “而且那处接通泷水洲各道,来往人群众多,若是出去,必是极少人注意得到,我倒是每日都去过一回,”易云渠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一同说道。

    唐安乐听他这么一说,小心思就活络起来了,但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为难的模样,“听着也不错,但还是算了,我还是听离子渊的吧,乖乖待在巡抚府吧。”

    易云渠状似遗憾的点点头,“你二人接着在此处聊天吧,我出外看看这泷水洲情况,可莫随意外出啊。”

    易云渠一走,唐安乐顿时又兴奋起来,“小玉玉,我们出去看看吧!”

    “啊??安乐哥,你不是说你要在府里吗……”小奚玉摸了摸后脑勺没明白。

    “哎呀!我骗他的,我们出去怎么能让他知道,让他知道了肯定下一秒就告诉离子渊了,我们出去看看,正好提前为我们讨论过的逃跑大业踩踩点!”唐安乐不无兴奋的说道。

    是的,这半个月来,唐安乐拐了单纯的奚玉来帮助他的逃跑大业。

    “…行!我一定要帮你脱离苦海!”奚玉被唐安乐洗了脑,以为他嫁入将军府是吃苦受难来着。

    两人避开巡抚里的下人就往外大门跑去。

    泷水洲内置于各城交通枢纽的新搭起的粮食发放篷处,来领粮食的人排的队伍长得几乎看不到头。

    离子渊一身简约玄色便服也穿出几分贵气来,站在篷内放眼望去,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今日这队伍较之前几日长了不少。”

    柳以瑜沉着的脸上不免担忧,“粮食越来越少,那些屯粮的商户借机抬了米价,买不起米的百姓也越来越多,这来领政府粮食的自然也就越来越多了。”

    离子渊一听,眼神一暗,心中不知在谋划些什么,忽然人群中一阵骚动。

    本是小小的围在几人间的动静,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人高声呼道:“这救济粮快没了!朝廷派的粮食也来不及了,剩下的救济粮又被私藏进洲府里!这朝廷欺负百姓啊!”

    这话一出,本还安静排着队伍的人忽然一片乱成一片。

    第三十章 趁乱欲逃

    “这朝廷是要断了我们后路啊!”一阵妇女的哀嚎。

    这雪灾本就毫无防备,商户们坐地起价,百姓不堪其扰,这一听朝廷粮食补给又不足,顿时都恐慌起来。

    “拼了,把黑心贪官藏着的粮食抢出来!”不知谁又喊了一声,带了个头,一窝蜂的往暂时建立而起的粮食仓里冲去。

    离子渊和柳以瑜脸色骤变,粮食要是被哄抢而走,那接下来的粮食发放便不必接着做了。

    发放粮食这几日,一直顺利无比,从没发生过什么意外,士兵驻守便逐渐的少了下来,今日这百姓混乱来得突然,在场的十数名士兵根本不够镇压,加之又不可造成百姓伤亡,这镇压起来又是束手束脚的。

    眼看一群男子就朝着仓门而去,离子渊表情凌冽,足尖轻点地面,借力上跃,踩着篷边木柱一跃而起,几乎是同一时间,离子渊抵在了仓门前。

    “再不停下,莫怪本将手下不留情。”离子渊站于粮食仓前,眼神似鹰。

    本以为这只是寻常百姓,但腹间刀尖寒光闪过,让离子渊一瞬间就捕捉到了,这并不是寻常的百姓闹事。

    几人也不怵,手上动作利落的抽出腹间短刀,动作又猛又快的朝着他袭去。

    粮食仓前离子渊顿时与几人打斗在一起,几人拿着匕首既不朝着他致命之处袭击,也不对他造成伤害,似乎只是为了缠住他。

    这交通大道上向来人来人往的,不说热闹,也说得上是鱼龙混杂,一场百姓乱斗,荡起了地面雪层。

    唐安乐正巧来到这粮食发放的木篷处,就看到了一圈人乱斗,许多百姓哄抢这仓内粮桶里蓄着的米,而且似乎圆桶似的仓库前还有一波混战,打斗的速度过快,唐安乐没看清里头的人。

    “这是打群架?我也去……”奚玉撸起袖子气势汹汹的就要加入,被唐安乐硬扯着往小巷里头走去。

    “嘘!别说太大声,”唐安乐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说道。

    “怎、怎么了?”奚玉摸不着头脑,忽的福至心灵一般,激动的说道:“你该不会想要现在就逃跑吧?”

    唐安乐刚刚也只是想想而已,但被奚玉这么一说出来似乎觉得这样也不是不行。

    他本就想着逃的,原本定于混乱时跟着离子渊一同外出,然后装作走散便可,但现在嘛……

    “小玉玉,做将军府夫人太危险了,随时有掉命的可能,我还是先跑为上,你帮我挡着,被追问的时候就说我同你偷溜出来之时不慎卷入这次乱斗之中。”唐安乐一鼓作气的说完。

    他可是随身把那银票和雁玉带在身上,为了逃跑可是时刻准备着。

    离子渊,对不住了!

    他就是个胆子小的怂包,就只想找个安静地方过他的少爷生活,还要找法子解了他一身的毒。

    这几日摸摸抱抱又亲亲的,权当他肉偿了!

    奚玉还未出一言,唐安乐已经身体灵活的穿梭于人群中,朝着绵延不绝的大道跑去,没人注意到他。

    “安乐哥,我忘了说我不会撒谎啊……”奚玉的声音消逝在雪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