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摔下床来,坐好了!”离子渊早已经收拾妥当,身后的伤洒了唐安乐带在身上的药散之后,竟神奇的止住血,丝毫痛感都没有。

    唐安乐老老实实的坐好了,却在离子渊看不到的地方扮了个鬼脸。

    这幕落在那少年的眼里,古板孤僻的少年眼底竟也有了星星点点的笑意,轻轻的从嘴里吐出话来,“没有名字。”

    他打有记忆起,就在那深不可测的皇宫里待着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谁。

    离子渊坐在床边,上下打量着少年,任由唐安乐没有骨头似的靠在自己身上。

    “离子渊,给起个名字呗?”唐安乐有手不用,偏用额头点了点他的肩膀。

    “既已过至我府下,便随本将姓,姓离名…瑾瑜吧。”离子渊淡淡的说道。

    “握瑾怀瑜,瑾瑜,瑾瑜…这名字好,”唐安乐兀自在嘴边反复说道,还像个老学究一样边说边点头道。

    “我名唤离瑾瑜。”少年面上依旧冷淡如冰,但眼眸不却再是黯淡无光的了,这名字背后的期望很大。

    “那小命就叫阿瑜好了,我就叫你阿瑜了,你以后就喊我爹了!”唐安乐兴致冲冲的说道。

    “阿瑜,叫声爹来听听,”唐安乐故意抻着耳朵,一脸期待的等着。

    离瑾瑜愣在原地,看向离子渊,不知是叫还是不叫,明眼人都看出来唐安乐和离子渊的关系极其亲密,但是哪一种的,这离瑾瑜还是捉摸不定。

    “都是你爹,该怎么叫就怎么叫吧,”离子渊撇了他一眼,语气凉凉道,他怎么觉得这唐安乐对这小孩的兴趣比对他还要大?

    “孩儿见过二位父亲。”离瑾瑜也并非不通晓人情的石头,听到离子渊这话,竟也乖巧的朝榻上两人行了个礼。

    这可把唐安乐激动坏了,腾的一下从懒懒靠着离子渊的肩膀坐起,这副活泼好动的模样,反倒让人觉得面前的沉稳少年才是长他一辈的人了。

    咋咋呼呼的唐安乐没能吓到离瑾瑜,反倒是离瑾瑜还想着唐安乐要他喊爹的事情,声若蚊呐的试探道,“小爹?”

    唐安乐瞬间从激动兴奋萎成打蔫了的草,这喊他小爹是要闹哪样?

    离子渊似乎颇为满意,看着唐安乐的眼中笑意闪闪,“看来这小兔崽子还是有点儿眼力见的。”

    “阿瑜,听我的!”唐安乐不死心,翻身下榻,走到不过矮他一个头的离瑾瑜身侧,脆声哄道,“喊他父亲,喊我爹就成,加个小字多难听啊。”

    或许是没有人这般温声细语对他说过话,离瑾瑜有些无措,站在原地嘴唇紧抿,眼眸垂下,让人猜不透这少年心里在想些什么。

    “好了,不准闹了,身上有伤便早些歇下,”离子渊起身环上唐安乐的腰身,转身将人带到榻上去,强制性的让唐安乐躺下。

    “那你呢?”唐安乐见离子渊转身又要走,连忙拉住他的袖摆。

    “我带他去找处地方歇下,去去就回,你躺着不许乱动了。”离子渊轻声说道,拍了拍他的被面,转身领着离瑾瑜往营帐外走去。

    这会儿将近黄昏,一队一队的侍卫列队通过,离子渊和离瑾瑜都是玄色素衣,一大一小,一前一后的站在营帐前,含着细沙的风将两人额角鬓发吹向了同个方向,乍一看,倒颇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似的。

    “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父亲,我不管是巧合还是专门为之,既然过至我府下,便不能有别的心思,对我身边之人,乃至你唤小爹的那位更是如此。”离子渊负手而立,目光远眺着另一处山头,语调悠长,却不难听出里面的警告之意。

    能在东宫活到至今的,纵是少年岁数,这心智也远超常人了,若是玩起招数心思来,唐安乐也不及他半分。

    离瑾瑜眸光微闪,瘦弱的身躯在风中吹着也丝毫不见摇晃,“父亲,孩儿自当知晓。”

    “嗯,狩猎结束后回将军府,自会有人安排你日后的生活起居之事,学武学文,端看你自己。”离子渊简单说完,转身要进营帐。

    而寡言少语的离瑾瑜忽的开了口,干得泛了“父亲,太后宫里有一地牢,囚着人。”

    这近乎于呢喃的声音若是不仔细听,这话就要消散在风里了。

    离子渊脸色骤然一凛,转身看向这个沉默少言的离瑾瑜,压着声音道,“你从何得知?”

    “父亲,我自小便在东宫,一次随太子前往坤宁宫时,在夜间撞见过一次。”离瑾瑜不卑不亢的答道。

    “可是地牢离囚着的是何人?”

    “孩儿不知,但言语之间听过什么前朝一词,牢里囚着的或是罪犯。”

    离子渊面目一沉,这穆太后宫里竟还敢私设地牢,这地牢里囚着的人必定也是同前朝有所关联的。

    “今日所说之言,不可对外再说,”离子渊沉声嘱咐道,这要是被知道,惹来杀身之祸也算是极轻的了。

    “是,孩儿知道。”离瑾瑜恭敬的点头答是,便被离子渊叫来的侍卫领到新搭建的营帐去了。

    这太后的地牢里竟还囚着人……囚着何人?

    离子渊看着走远了的离瑾瑜的清瘦背影,眼眸微眯。

    ……

    营帐内烛火明亮,和暖温煦,而没在宫里待着的穆少弘气色神情都较之以往好了不少,正端站在案书案前写着字。

    “皇上,易大人给您叫来了。”贴身侍候的张公公也跟来了这狩猎场。

    “嗯,请易大人进来吧。”

    易云渠此时着一身大红逛袖素衣款款然迈步进来,配上那双无情也胜似有情的桃花眼,在烛火通明的营帐内俊美妖冶的令人移不开眼。

    穆少弘微怔,后似又自行惭秽似的撇开了脸,易云渠这人潇洒张扬得过分。

    “皇上,大半夜的召臣来,是有何意?”

    易云渠吊儿郎当的行了个礼后,立于书案前,这几日穆少弘见他的次数倒是愈发多了,他也发觉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清穆少弘无害清俊的表面下在想些什么。

    第五十四章 醋意翻腾